《他挖了我的眼角膜》第27章 刀疤鳳的威脅(1)

作者:喜歡香桂的古旭·19天前

雲舒是被凍醒的。

她不知道自己在枯樹下昏迷了多久,只覺得渾身像被一輛大卡車反覆碾過一樣,每一塊骨頭,每一寸肌肉,都在疼,疼得她連呼吸都要小心翼翼,每一次吸氣,都像有無數根針在扎她的肺腑。

她緩緩睜開眼,看到的是灰濛濛的天空,太陽被厚厚的雲層遮住了,看不出是什麼時辰,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這裡躺了多久。她試著動了一下,渾身的劇痛瞬間襲來,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氣,眼前陣陣發黑。她掙扎著想坐起來,撐著地面的手軟得像麵條,撐了兩次,都狠狠摔了回去,第三次,才勉強靠著枯樹幹,坐直了身體。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囚服被撕破了好幾處,露出來的皮膚上,全是青紫色的淤青,一塊疊著一塊,幾乎沒有一塊好肉。嘴角的血已經幹了,結成了黑紅色的痂,嘴唇乾裂起皮,一碰就疼。手指腫得握不住拳頭,指甲縫裡全是血痂和泥土,稍微動一下,就鑽心地疼。

她靠在冰冷的枯樹幹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碎玻璃,疼得她渾身發顫。她想起李梅說的話,“林小姐說了,你越慘,她越開心”。林知薇,你就這麼恨我嗎?恨到要花錢買通監獄裡的人,把我往死裡整?恨到非要我死在這裡才甘心嗎?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我只是愛了一個不該愛的人,只是信了一個不該信的人,我到底做錯了什麼?要讓你這樣趕盡殺絕?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了腳步聲,不是一個人,是好幾個人,腳步聲雜亂,朝著她的方向走了過來。

雲舒抬起頭,看到刀疤鳳帶著兩個跟班,朝著她走了過來。刀疤鳳走在最前面,臉上那道長長的刀疤,在灰濛濛的天色下,顯得格外猙獰,像一條活過來的蜈蚣。她嘴裡叼著一根菸,煙霧從刀疤旁邊飄出來,看著格外詭異,也格外嚇人。

她走到雲舒面前,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像在看一隻奄奄一息的螻蟻。她抬起腳,踢了踢雲舒的腿,語氣漫不經心,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還沒死呢?命倒是挺硬。我還以為,你今天就交代在這裡了。”

雲舒沒有說話,只是抬眼,冷冷地看著她,眼神里沒有恐懼,只有化不開的恨意。

刀疤鳳蹲下身,和她平視。她伸出手,用長長的指甲,劃過雲舒的臉,從眼角一直劃到下頜,力道不重,卻在她本就受傷的臉上,又劃出了一道淺淺的紅痕。

“林小姐讓我再給你帶句話。”刀疤鳳笑了笑,語氣裡滿是快意,“她說,你活著,就是她的眼中釘,肉中刺。你好好在這改造,別想著折騰。”

她頓了頓,看著雲舒瞬間繃緊的臉,笑得更開心了,一字一句地,往她的心上捅刀子:“她在外面過得好得很,馬上就要和沈默言訂婚了。你爸媽的雲氏集團,現在是她林家的了,連你家的別墅,她也買下來了,正在重新裝修。你那個擺滿了書、掛滿了照片的臥室,被她改成衣帽間了,全是她的新衣服、新包包,開心得很。”

雲舒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不是因為疼,是因為恨。滔天的恨意,像海嘯一樣,瞬間席捲了她的五臟六腑,讓她渾身發抖。

刀疤鳳看著她掉眼淚,笑得更歡了:“哭什麼?你爸媽死的時候,你不是都沒哭嗎?哦對了,我差點忘了,你爸媽在殯儀館火化的時候,你還被關在沈家別墅裡,連最後一面都沒見到。真是可憐啊,親生父母死了,連送終都做不到。”

雲舒咬著牙,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一字一句,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蝕骨的恨意:“你告訴林知薇,我就算是做鬼,也不會放過她。”

刀疤鳳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笑得更厲害了,笑得彎下了腰,眼淚都快笑出來了。她說:“做鬼?你連活著都鬥不過她,還想做鬼報仇?你沒聽過一句話嗎?鬼怕惡人。你連人都鬥不過,做了鬼,也只會被她踩在腳下。”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說:“行了,話我帶到了。你自己看著辦吧。林小姐說了,你要是好好改造,她就給你爸媽買塊好墓地,讓他們入土為安。你要是不識相,繼續硬撐著……”

她沒有說下去,只是冷笑了一聲,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她轉身要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雲舒一眼,說:“對了,別指望那個任何人會幫你。”

說完,她帶著跟班,轉身走了。腳步聲漸漸遠去,放風場又空了,只剩下雲舒一個人,靠在枯樹上,渾身發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恨。

她恨林知薇,恨她奪走了她的一切,恨她害死了她的父母,恨她毀了她的人生,現在還要逼她死。她恨沈默言,恨他瞎了眼,恨他是非不分,恨他親手把她推入了地獄,現在卻要和那個害死他父母的兇手訂婚。她更恨自己,恨自己太蠢,太天真,把一顆真心捧給了一個不值得的人,把自己的人生,過得一塌糊塗。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監舍的。好像是王芳發現她不見了,找了獄警,兩個人一起去放風場,把她抬回去的。她只記得自己躺在冰冷的硬板床上,看著監舍斑駁的天花板,一動不動,像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王芳給她擦臉,給她喂水,給她的傷口上藥,她都沒有任何反應,像個沒有知覺的木偶。她只是睜著眼睛,死死地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縫,腦子裡反覆迴盪著刀疤鳳說的話,還有林知薇那張得意的、惡毒的臉。

晚上熄燈後,監舍裡陷入了一片漆黑。所有人都睡著了,只有雲舒醒著,睜著眼睛,看著無邊的黑暗。她悄悄把手伸進內衣裡,摸出了那塊繡著S和Y的蕾絲布片,上面的繡線已經被磨得起毛了,邊緣也被她攥得發皺。

她把蕾絲緊緊貼在胸口,閉上眼睛,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浸溼了單薄的囚服。

她想起刀疤鳳說的話,“別指望別人會幫你”。更不指望會有陌生人來幫她。在這所吃人的監獄裡,從來都沒有救世主,沒有人會平白無故地幫她。她能靠的,只有她自己。

她擦乾眼淚,把蕾絲重新藏回了內衣夾層裡,在黑暗裡,睜著眼睛,一字一句地對自己說:雲舒,你不能死。你死了,林知薇就贏了。你死了,爸媽的冤屈,就永遠沒有洗清的一天了。你死了,那個沒出世的孩子,就白死了。你要活著,你必須活著,活著出去,讓他們血債血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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