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的牙咬得咯吱響。他看了一眼阿彪臉上那個陰惻惻的笑,又看了一眼溫景然僵直的脊背,終於還是第一個鬆開了扣在扳機上的手指。他把槍口朝下,往後退了一步。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手下們咬著牙,紅著眼,一步一步往後退。沒有一個人違抗他的命令,但也沒有一個人真的把槍扔到地上。槍口都放下了,可槍還攥在手裡,攥得指節泛白。
阿彪看著他們往後退,嘴邊的笑一點一點收了起來。他歪著頭,目光越過退後的人群,直直地釘在溫景然臉上。
“我說讓你的人放槍。放地上,不是放槍口。”他的聲音懶洋洋的,卻每個字都帶著刀子,“你跟我玩什麼花樣?當老子是第一天出來混的傻子?”
“你們幾十條槍,槍口朝下就叫放槍?你當我阿彪是瞎子?”阿彪的聲音陡然拔高,手腕一翻,刀刃在雲舒脖子上又碾深了一分,“我數三下,所有槍,全他媽給我踢到前面來!少一把,我在這瞎子身上劃一刀!我說到做到!”
雲舒能感覺到脖子上的血又流下來了,溫熱的,順著鎖骨往下淌。她死死咬著牙,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可身體的顫抖完全控制不住。她能聽見對面一陣騷動——是那些不肯放槍的人在咬牙,在罵人,在等溫景然的命令。
阿彪沒給任何人猶豫的時間。
“一!”
溫景然閉了一下眼睛。
“二!”
他猛地睜開眼,那一聲命令是從牙縫裡迸出來的,每個字都帶著血——
“把槍放下!地上!踢過去!”
“溫總——!”老周的聲音幾乎是嘶吼。
“我說放!”溫景然猛地轉過頭,眼眶裡全是血絲,額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聲音大得整個碼頭都在震顫,“現在!全部!”
老周咬著牙,彎腰,把槍放在了地上。金屬碰撞水泥的聲音,在死寂的碼頭上格外刺耳。他直起身,一腳把槍踢了出去。槍身在地上滑出好幾米,停在阿彪腳邊不遠處。
然後是第二把。第三把。
槍一把接一把地被放在地上,踢出去。每一聲金屬撞擊水泥的脆響,都像一記耳光抽在這些人的臉上。有人放槍的時候手指在抖,有人踢出去的時候牙咬得咯吱響,有人站在原地眼眶發酸——不是因為怕,是因為從來沒受過這種憋屈。
瘦高個看著滿地踢過來的槍,嘴都合不攏了:“彪哥,你太牛了!溫景然的人,全他媽被咱們繳了槍!這幫孫子,平時看著挺橫,見了彪哥還不跟見了親爹一樣聽話!”
刀疤臉跟著喊,聲音裡滿是興奮:“幾十條槍!全扔地上了!操,溫景然算什麼東西,在彪哥面前就是個孫子!連提鞋都不配!”
阿彪沒接話。他垂著眼皮,看著滿地的槍,嘴角慢慢扯起一個弧度。不大,卻陰沉得像是刀刃上的冷光,透著一股子“老子天下第一”的狂妄。
雲舒什麼都看不見。但她聽見了那些槍一把接一把砸在地上的聲音,聽見了那些腳步聲從憤怒變成妥協,聽見了阿彪和瘦高個的狂笑,聽見了對面幾十個人的沉默——那種被逼進絕路、吞不下又吐不出來的沉默。
她的眼淚從紗布縫隙裡滲出來,混進脖子上的血,無聲無息地滴在地上。
阿彪把匕首從雲舒脖子上移開了一點點,刀尖抵著她的下頜,逼她把臉抬起來,對著溫景然的方向。紗布纏著眼睛,什麼都看不見,但脖子上那道血痕明晃晃地掛在所有人面前。
“早他媽這樣不就完了?”阿彪的聲音在頭頂炸開,語氣裡混著得意和輕蔑,“海城溫總,也不過如此嘛。槍都交了,還有什麼不能給的?剛才那股子狠勁兒呢?拿出來給老子看看啊!”
他把雲舒往後一扯,朝溫景然揚了揚下巴。
“溫總,槍交了,接下來咱們談談別的。”阿彪的語氣像是在逗弄一隻被拴住的猛虎,懶洋洋的,帶著有恃無恐的篤定,“十億,現金。再加一艘快艇,加滿油,停到下面那個小碼頭。給你三十分鐘,少一樣,我先卸她一根手指。”
他說完,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好玩的事,歪著頭盯著溫景然看了兩秒,嘴角那個陰惻惻的笑又慢慢扯開了。
”——了對,哦“
。張囂的裡泥進踩人把要著帶都字個一每,頓一字一卻,大不音聲,口一了啐上地往他
”。下跪子老給,你“
告預章一下
?嗎跪下三癟小個三這給了為會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