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撥刀疤的,撥瘦猴的,全是已關機。翻出蛇頭的號碼撥過去,這次不是關機,是無法接通。連著換了三個中間人的號碼,要麼無人接聽,要麼一聽是她的聲音就匆忙結束通話,像在躲什麼。
林知薇攥著手機,指尖用力到螢幕邊緣磕出一道細紋。
已經整整四天。前三天她太得意了,得意到根本沒想過要去確認什麼。直到昨夜那場噩夢,直到拆完紗布之後不敢看鏡子的自己,她才終於想起該打這幾個電話。可現在,一個都打不通。
一群廢物。
她翻身下床,光著腳踩在羊毛地毯上,在床邊來回走了兩圈。每次轉身,腦子都往更壞的方向多走一步。阿彪做事最利索,一個人能頂刀疤和瘦猴兩個,絕不可能是他自己先亂了陣腳。刀疤雖然不夠聰明,但從不斷聯。蛇頭更是謹慎到連身份資訊都不留的人,怎麼會突然消失。
只有兩種可能。被控制了,或者已經死了。
不管是哪一種,都意味著碼頭那邊出了事。而如果阿彪他們真的出了事,那雲舒
她停住腳步,沒有讓自己往下想。
她走到梳妝檯前,看著鏡子裡自己的臉。拆線痕跡還泛著紅,眼睛裡佈滿血絲,視力是好的,一切都好。她抬起手指,懸在左眼前方一掌的距離,掌心朝上。
又來了。
她狠狠攥緊拳頭,這次沒有砸下去。深吸一口氣,拿起備用手機,撥了王兵的號碼。王兵是林家的安保主管,退伍兵出身,跟了她七年。
電話很快接通。“來我房間,現在。”
五分鐘後,王兵推門進來,站在門口微微欠身。“林小姐。”
林知薇坐在梳妝檯前,沒有回頭,目光從鏡子裡看著身後的王兵。“最近有沒有發生什麼不尋常的事?我指任何事。”
王兵想了想,開口道:“四天前港口那邊報過一起火災,一個廢棄碼頭燒了,官方通報說是廢棄油管自燃,沒有人員傷亡。除此之外,海城這幾天很平靜。”
林知薇的手指在梳妝檯檯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四天前。廢棄碼頭。自燃。這幾個詞每一個單獨拿出來都沒什麼,但放在一起,偏偏和阿彪他們失聯的時間嚴絲合縫地對上了。
“沒有人員傷亡?”她重複了一遍,聲音很輕。
“通報上寫的是沒有。”
“通報上寫的你就信?”林知薇猛地轉過身來,目光鋒利,“你去查。消防、港務、周邊的漁船,能問的都去問。不管花多少錢,我要知道現場到底有沒有發現屍體,有沒有打鬥痕跡,有沒有人被帶走的線索。”
王兵皺了皺眉。“林小姐,那場火燒得很徹底,聽說現場幾乎什麼都沒剩下。”
“什麼都沒剩下才最可疑。”林知薇的聲音冷下來,“一個廢棄碼頭,就算真著火,總會有人看見火光,聽見爆炸。現在什麼訊息都沒有,一個目擊者都找不到——說明有人把現場從頭到尾洗了一遍。全海城能做到這種事的,沒幾個人。”
王兵神色一正。“明白,我現在就去安排。”
“還有。”林知薇叫住他,聲音壓得更低,“阿彪他們三個全部失聯,蛇頭也斷了聯絡。你先查碼頭,重點查有沒有人員傷亡和被控制的痕跡。如果碼頭查不到東西,再暗中排查海城所有私立醫院和高階病房。記住,別暴露,別打草驚蛇。”
她從頭到尾沒提過雲舒的名字,但王兵跟了她七年,不需要她提。
王兵走後,林知薇重新坐回床邊。手心汗溼了一片,指尖微微發抖,不是因為怕,是因為憤怒。她拿起手機,開啟加密通訊軟體,給蛇頭在緬甸的表哥發了一條緬文訊息。
你弟弟在海城失聯四天了,和他一起的三個人也人間蒸發。動手的人大機率是溫景然。能聯絡上他,價格翻倍。聯絡不上,他很可能已經落網。這條線索,算我白送你。
發完,她從聊天列表裡直接刪除對話方塊,把手機扔在床上。
她重新走到鏡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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