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舒又安靜了,呼吸漸漸變得均勻。
溫景然後來也閉了會兒眼,但沒有睡著。他腦子裡想著到了瑞士以後的事,醫院已經聯絡好了,醫生是國際上最有名的眼科專家,提前看過雲舒的病歷,說有機會恢復部分視力。但需要時間,需要漫長的治療,更需要雲舒撐下去。
他不知道雲舒還能不能撐過這一關。身體上的傷可以慢慢養,心裡的傷呢。那些刻進骨頭裡的恐懼和創傷,不是一天兩天能抹平的。
但他沒有別的辦法,只能陪著她,一天一天地熬,一步一步地走。
飛機飛了快十個小時,窗外天亮了。雲層上面太陽出來,光線很亮,透過舷窗照進來,落在雲舒的臉上。
溫景然看了一眼,低頭對雲舒說,舒舒,天亮了。外面太陽很好。
雲舒沒有反應,還在睡,只是眉頭比之前舒展了一點點。
他也沒再說話,繼續握著她的手,靜靜守著。
又過了幾個小時,飛機開始下降。李醫生過來看了看雲舒,說鎮靜劑藥效快過了,她可能要醒了。
果然,沒過多久,雲舒的身體動了一下,然後慢慢睜開了眼,當然她什麼都看不見,只是眼皮動了動,睫毛輕輕顫動。
還有一個小時就落地了。溫景然聲音放輕,這是瑞士,我們安全了。
雲舒沒說話,只是輕輕嘆了口氣,那聲嘆息裡,有疲憊,有茫然,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
飛機落地的那一刻,機身輕輕震了一下。雲舒的手指又收緊了,但很快又鬆開,她知道,這一次,沒有危險。
溫景然看著窗外陌生的機場,心裡無比清楚,這只是第一步。治眼睛需要時間,恢復需要時間,報仇更需要時間。但他不急,他有的是耐心,有的是決心。
乘務員過來通知可以下機了。溫景然把雲舒的外套穿好,又用毯子把她裹得嚴嚴實實,抱著她走下舷梯。
地面上的空氣很涼,帶著一股清冽的味道,和海城壓抑的空氣完全不同。溫景然深深吸了一口氣,心裡那塊壓了許久的石頭,終於鬆了一點點。
他把雲舒的頭往自己懷裡攏了攏,低聲說,舒舒,我們到了。瑞士。
雲舒輕輕嗯了一聲,聲音細弱,卻很清晰。
來接機的人已經等在出口了。溫景然抱著雲舒上了車,直接開往提前安排好的醫院。車子駛離機場,駛入瑞士乾淨寬闊的街道,周圍沒有喧囂,沒有危險,沒有無處不在的眼線。
而遠在海城的林知薇,還坐在沈默言的別墅裡,喝著紅酒,刷著手機,等著看溫氏集團股價崩盤的好戲。她看著網上鋪天蓋地的訃告,看著所有人都相信溫景然和雲舒已經死了,笑得得意又猖狂。
她以為她贏了。
她以為自己斬草除根,高枕無憂。
她不知道,她要找的那兩個人,此時已經飛到了她夠不著的地方,正在為回來算賬,默默積蓄力量。
瑞士的陽光很暖,照在雲舒的臉上。她靠在溫景然懷裡,雖然依舊看不見,卻第一次感受到,黑暗裡,也能有一絲安穩。
溫景然低頭看著她,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他會治好她的眼睛,撫平她的傷,然後帶著她,回到海城,把林知薇加在她身上的所有痛苦,千倍百倍地還回去。
這一次,他不會再讓她受一點傷害。
這一次,他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他的女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