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在,她看著眼前這個為了她操碎了心的男人,心裡突然生出一股勇氣。
她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不能再讓他為自己擔驚受怕,不能再讓他陪著自己一起困在黑暗裡。
她要好起來。
為了他,也為了自己,為了死去的爸媽和念念。
第二天早上,溫景然像往常一樣,端著溫熱的小米粥走進病房。
他剛把粥放在床頭櫃上,就聽見雲舒輕輕開口了。
溫景然。
溫景然愣了一下,趕緊轉過身:我在呢,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雲舒沒有回答,只是沉默了幾秒,然後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
你說的那個安娜醫生,她的聲音很輕,讓她過來吧。
溫景然手裡的勺子噹的一聲掉在粥碗裡。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怔怔地看著雲舒纏著紗布的臉,半天說不出話來。
你……你說什麼?
我說,讓安娜醫生過來吧。雲舒又重複了一遍,這次聲音堅定了一些,就像你說的,就見一次。要是我覺得不舒服,她就馬上走。
溫景然的眼眶瞬間紅了。他快步走到床邊,蹲下來,小心翼翼地握住雲舒的手。她的手還是涼的,但這次沒有躲開。
舒舒,他的聲音哽咽了,你……你想通了?
雲舒點了點頭,眼淚又掉了下來。她伸出另一隻手,輕輕摸了摸溫景然的手。
你太累了。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我不想再讓你這麼累了。我想試著好起來。
溫景然再也忍不住,把她緊緊抱進懷裡。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頭頂,肩膀微微發抖。
好,好。他一遍一遍地說,我這就給她打電話,讓她明天就過來。你別怕,我會一直陪著你,一步都不離開。
雲舒靠在他懷裡,輕輕嗯了一聲。
她知道,這條路會很難走。那些深埋在心底的痛苦和恐懼,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撫平的。但只要溫景然在她身邊,她就有勇氣,一步一步地,走出這片無邊無際的黑暗。
週一上午十點,安娜準時到了醫院。她三十多歲的年紀,穿著簡單的米色毛衣和黑色褲子,頭髮隨意地挽在腦後,臉上帶著溫和的笑,說話的聲音軟軟的,聽著就讓人覺得舒服。
溫景然把她引進病房的時候,雲舒正靠在床頭,手裡抓著溫景然的衣角。她聽見腳步聲,身體還是下意識往後縮了縮,但沒有像之前那樣縮到床角。
安娜沒有立刻走過去,只是站在離床幾步遠的地方,跟雲舒打招呼。
你好,雲舒。我是安娜。我聽溫先生說,你很喜歡吃甜的。
雲舒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溫景然想開口說點什麼,安娜衝他擺了擺手,示意他不用說話。她拉過一把椅子,在離床不遠的地方坐下,從包裡拿出一個紙袋子,放在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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