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因特拉肯待了三天。
每天早上起來，就去草地上散步，看天上的滑翔傘。下午去附近的小鎮逛逛，吃點當地的東西。晚上坐在酒店陽臺上看星星。
山裡的星星特別多，天上密密麻麻的，銀河看得清清楚楚。雲舒指著天上問溫景然，哪個是北斗星，哪個是牛郎織女。溫景然一個一個指給她看，給她講星星的故事。雲舒聽得很認真，聽著聽著就歪在椅子上睡著了。
從因特拉肯回來，他們又去了聖加侖。
聖加侖最有名的是那個修道院圖書館，說是世界上最古老的之一。裡面藏著好多中世紀的手抄本，書脊是牛皮做的，上面燙著金箔。天花板上也畫了畫。
雲舒站在圖書館裡，看著那些舊書，心裡有點說不出來的感覺。她輕輕摸了一本書的封面，牛皮摸上去又粗又暖。
溫景然小聲說，這些書都好幾百年了，以前的人就是靠它們把知識傳下來的。
她點點頭說，真了不起。
他們在圖書館待了一下午，安安靜靜的。雲舒覺得心裡很踏實。
從聖加侖回來，拆完紗布正好一個月了。
這一個月，他們走遍了蘇黎世周邊的地方。看了湖，看了瀑布，看了雪山，看了小鎮。雲舒把以前只能想象的東西，全都親眼看到了。
她也終於明白周念為什麼願意把眼睛捐出來。這個世界確實挺好的，有那麼多可以看的東西，也有那麼多好人。
回到別墅那天晚上，雲舒坐在花園的長椅上看月亮。溫景然端了杯熱牛奶過來，遞給她，在她旁邊坐下。
溫景然問，想什麼呢？
雲舒喝了一口牛奶，笑著說，想這一個月，跟做夢似的。謝謝你
溫景然說，以後還有的是這樣的日子，等把所有事處理完，就找這麼個小鎮，買棟房子，安安靜靜過日子。
雲舒說，好，到時候也種一院子玫瑰，再養只狗，養只貓。
他笑了，說再養群小雞小鴨。
雲舒也笑了，仰頭看著月亮。心裡覺得很滿。
第二天早上，醫生來複查了。
先測視力。雲舒站在視力表前面，從最大的字母往下念，一直唸到倒數第二行。醫生又查了眼壓，用那個燈看了角膜，然後笑著說，恢復得很好，視力有了一點零，角膜沒問題，沒有排斥反應。遮光眼鏡可以摘了，出門戴普通太陽鏡就行，不用忌口，想幹什麼都行。
溫景然站在旁邊，把醫生說的每句話都記在心裡
醫生走了以後，溫景然拿起桌上的太陽鏡給雲舒戴上。黑色的鏡框，挺輕的。
他說，以後不用老眯著眼睛了。
雲舒把太陽鏡摘下來，陽光落在她眼睛裡，亮亮的。她看著溫景然，看了很久。
這一個月，他也變了不少。眼睛下面不發青了，臉色也好多了。鬍子每天颳得乾乾淨淨，襯衫熨得平平整整。他不再老是皺著眉頭，不再總是一副有心事的樣子。他會笑了，會開玩笑了，會跟她在雪地裡打雪仗，會跟她搶一塊麵包吃。
以前的溫景然總是冷冰冰的，現在柔和了很多。
雲舒笑著說，我終於能好好看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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