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分開的時候,他不是還好好的嗎?
是因為體內的暗傷,還是因為遭到了襲擊?
克萊爾的大腦一片空白,她想要幫雷恩,可是卻不知道該怎麼幫——我只是一個虛有其表,假冒偽劣的“邪神”啊。
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就只有……
克萊爾咬了咬牙,伸出手,靈性豁然朝著象徵雷恩的那顆深紅星辰灌了進去,“有沒有用,就只能看你自己的運氣了。”
虛幻的灰白霧氣翻湧,一道身影在青銅長桌沒有人坐的空椅上凝聚成形。
雷恩第一時間還保持著痛苦蜷縮的姿態,他感覺自己正在變成一塊石頭,正在緩慢又痛苦的死去。
但下一秒,他猛然意識到,那些痛苦已經消失了。
瘋長的頭髮、蠕動的肉芽、正在石化的身體——全部消失了。他的身體完好如初,甚至比失控前還要輕鬆,像是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枷鎖。
他慢慢直起腰,抬起頭。
然後他愣住了。
他正身處一座巍峨的宮殿裡,腳下是看不清紋路的石板,頭頂是隱入灰霧的高聳穹頂,四周巨大的石柱撐起了這片他從未見過的空間。
遠處是無邊無際的灰白霧氣,安靜地翻湧、沉澱,像一片沒有波浪的海洋。他的面前是一張古老的青銅長桌,表面斑駁,刻滿了他不認識的符號。
而在長桌的最上首,一個人影端坐在高背椅上,渾身籠罩著濃郁的灰白霧氣,看不清面容,看不清身材,只能隱約分辨出是一個人影。
祂靜靜地坐在那裡,像一尊亙古不變的雕像,又像是一個俯瞰眾生的審判者。
雷恩的大腦一片空白——我是誰?我在哪?我要到哪去?靈魂三問在腦海中反覆迴盪,但一個答案也沒有。
“清醒了?”
那人影開口了,聲音平淡平緩,聽不出年齡,但隱約是女性的嗓音,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從容。
雷恩心中一緊,猛地想起克萊爾之前給他的科普:在非凡世界,除了那七位庇佑信徒的正神之外,還藏著很多未知的邪神,祂們無不充滿著邪惡,恐怖,血腥和瘋狂,一旦被邪神盯上,死亡或許只是最輕的結局。
面前那個籠罩在灰霧之中的身影,不會就是一尊……邪神吧?想到這,他慌忙低下了頭——不論正神還是邪神,都有一個基本的共識:不可直視神。
雷恩艱難的嚥了口口水,聲音有些發澀:“請問你……您是……”
那道身影沒有立刻回答,只是靜靜地看了他幾秒,淡淡說道:“在詢問別人……尤其是救了你一命的恩人前,你不打算先做一下自我介紹嗎?”
雷恩愣了一下,腦海中飛快的閃過剛才失控瀕死時的絕望,想起了那種意識一點一點被吞沒的窒息感。
“是……您救了我?哦,對不起,我叫雷恩,是一名序列9的‘刺客’。”
克萊爾微微頷首,“當然,‘失控’是肉體與靈體同步進行的,既然你現在靈體恢復了,肉體自然也安然無恙了。”
雷恩身茫然垂頭鞠躬,“感謝您……”他心裡對自己大叫:死腦子,快點想!
“神秘……偉大的存在。”
克萊爾嘴角一挑,淡淡說道:“你可以稱呼我為‘愚者’女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