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內沒人說話。雨不知什麼時候停了。
林朝不確定他的沉默是因為什麼。
車子到了林朝家的小區，林朝提著通勤包下車，今天星光貓咪沒有在車上，他看向顧鴻堯：“路上小心。”
顧鴻堯沒有看他，他的手一直維持著一個姿勢放在方向盤上。
因為車內沒有開燈，林朝看不清他的神色，他關上車門，轉身離開。
“林朝。”顧鴻堯突然叫住他，急促的動聽的音節，帶著溫熱的霧氣一般。
林朝愣了一下，除去第一天見面的問話，這是顧鴻堯第一次這樣叫他——以他的名字。
他轉身看他：“怎麼了？”
顧鴻堯看著他：“既然是聊了很久，後面為什麼不聊了？”
林朝道：“因為當時一直在論壇的私信介面聊天，而且，他是以遊客身份登入的。”
“後來，我去部隊，有一段時間封閉訓練，一直沒有上網。等我再次拿到手機的時候，才知道論壇已經關閉了，那些聊天資料也找不回來了。”
晚風吹過，林朝的聲音不緊不慢，卻略帶著遺憾和歉疚。
“我一直不知道，論壇關閉前，他有沒有給我發過資訊，如果發了資訊，應該讓他等了很久吧。其實，對方也可能早已經不記得我了。”
過了一會兒，顧鴻堯才道：“我知道了，我會幫你問問的。”
他的聲音有點沙啞，像是被風吹感冒了。
林朝整了一下單肩上的揹包帶子，道：“謝謝。”
車窗關上。
看著黑色轎車消失在路盡頭，林朝若有所思。
然而他不知道，一過了拐角處，顧鴻堯的車子便猛然停下。
他懸低著腦袋，將額頭抵在方向盤上，目光放空著。
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從車門槽裡拿出手機，指尖顫抖著開啟一個文件。
是一份聊天記錄。
經過特殊的資料處理，聊天介面就像當年的論壇一樣，可以上下滑動，連動態表情包都還在動。
點開對方的頭像，旗幡，金色陽光，以及右下角那道三分之一的影子，和林朝現在的賬號頭像是同一張。
最後一條聊天訊息，是北渚發出的：【找個時間，我們能見面嗎？】
時間是三年前的那天下午，直到現在，這條訊息孤零零地躺在那裡，一直沒有等到對方的回覆。
第41章
就算是現在的顧鴻堯, 也難以想象，當年的自己究竟是擁有怎樣的勇氣才能發出這條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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