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也不能自己下去,”顧凌舟蹙眉,“安豹,帶他上來,你們兩個單槍匹馬是找不到那個人的,我待會兒叫一支小隊跟著下去找,現在你們立刻上來。”
安豹的腳步慢下來,時愈星的步子卻更快了,又到了一個分岔口,時愈星在三個洞口面前嗅了嗅,安豹還以為他是想透過聞哪邊的資訊素味道濃來判斷那個顧凌舟的位置。
不料,下一秒——
“顧凌舟!!!你在哪!!!”
安豹:“……”
話筒那頭的顧凌舟本舟:“……”
還真是簡單粗暴,安豹這樣想著,步話機出聲:“你老公在這。”
“沒叫你,我叫大凌呢!”時愈星這時候沒工夫和他開玩笑,正打算再喊一聲,就聽到了一聲微弱的,幾不可聞的聲音。
被泥土蓋住肩膀以下位置的alpha靜靜趴在土裡,他的視野一片血紅,旁邊有一塊被染紅的石頭。洞穴坍塌時他正要逃跑,未曾想被落石砸傷頭部,又碰上區域性坍塌,整個人被壓得頭腦發暈,使不上力。
聽到時愈星聲音的時候他還以為是自己快死了,出現了幻覺。即便是幻覺也好,他輕輕地叫了一聲:“我在。”
良久,鞋底與小石子的摩擦聲離他越來越近,手電筒的光打過來,顧凌舟的眼部神經如同被針紮了一般疼。
時愈星一眼就看到了他,三步並作兩步就朝他飛奔而來。
顧凌舟看不清楚他的臉,血色糊住了他的雙眼,大片冷杉的氣味中鼻子卻清晰地感知到了時愈星的資訊素,淡淡的玉蘭花香,清新好聞,在潮溼的地下與冷杉交融在一起。
時愈星放下手電筒,抓住他唯一伸出來的一隻手,試圖將alpha拽出來,男人身上的泥土略微掉落,然這股力氣並不足以將他從泥土中拉出來。
他的手腕被另一隻更大的手捉住,安豹呼氣,“可算找到你了,別怕,兄弟這就救你出來。”安豹的力氣可比時愈星大得多,加上體型也就比顧凌舟小了一點,三兩下就將顧凌舟挖了出來。
三個人跪坐在地,步話機沒有斷,安豹爽快地朝那邊道:“救出來了,就出來了,我們馬上出來。”
兩個人一高一低架著傷者的肩膀,原路返回。
大凌粗喘著氣,後背的傷口本就沒好,再加上頭頂的傷,腦袋裡像是飛著無數只蜂蟲。可就算是這樣,他還記得自己要傳遞的話,“還有一隻蟲母,剛才的地震,地震,是它們轉移了。”
“什麼?”安豹不可思議地扭頭。
時愈星糾眉,“還有一隻?什麼意思,那那隻在哪裡?”
他們三個人的聲音透過步話機傳到了外面每個人的耳朵裡,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雖然心裡早有準備這場戰爭不會那麼快結束,但是真的聽到還有一隻蟲母沒有解決時,所有人都是難言的表情。
“不知道,”大凌費力地搖頭,“舊蟲母在死亡之前會將一些東西給新蟲母,像給繼承人戴皇冠一樣。一般來說只要在新蟲母加冕之前殺死舊蟲母,就不會有事,但是我失策了,這隻入侵的蟲族隊伍里根本就不是隻有一隻蟲母,這隻種群一直都是雙蟲母。”他嗤笑著喘氣,聲音像是破損的風箱,“原來之前都錯了,呵,呵呵呵……”
時愈星不明白他怎麼突然開始邪笑,僵著脖子打斷:“所以還有一隻蟲母在哪裡?”
“無處不在,它能透過特殊的聲波傳遞指令操縱大範圍內的蟲子發動進攻。”
前方漏進外界的光線,他們就快到出口了。洞口邊上站著不少人,顧凌舟壓著眉頭往裡看,直至對上時愈星那雙明亮的眼睛,眉眼才舒展開。他俯身,在微弱的光線中朝時愈星伸手,時愈星腦子裡突然想到了米開朗基羅的《創世紀》。
三個人都成功被拉上來,時愈星揉著脖子,視線越過戰士們的肩膀,直直看向遠方的地平線,與橙灰相間的天空連成一片詭異的漸變。
時愈星不知道這是不是一個好徵兆,他垂眸處理大凌頭上的傷口,耳畔是顧凌舟和人通話的聲音。時愈星看著面前人的臉蛋,他冷不防來了一句:“你知道小舟去哪了嗎?”
大凌抬眼,停頓兩秒,知道瞞不過去,才鄭重其事道:“不知道,但肯定沒死。”時愈星不解,只聽他繼續道:“他和我們的命連在一起,18歲的顧凌舟消失,我們也會消失,現在只能暫時確定他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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