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驁放下酒杯,翹起了二郎腿,漫不經心的說:“怎麼是被秋辭攪了,明明是白鈺鳴,你跟他什麼關係。“
“僱主和僱傭的關係,”顧行遲平靜的說,像評價員工,“一個貪心的小孩而已。”
“......”
“你什麼眼神,”顧行遲摘下眼鏡放一邊,笑罵他,“正常一點,裴少爺。”
裴驁依舊探究又戲謔的瞧著他, 還轉著圈的瞧。
“我僱他定期向我彙報秋辭的動態,他接受我的資助,僅此而已。”顧行遲無奈的解釋。
裴驁這才恍然大悟,難怪,難怪那小子看秋辭看什麼緊,原來是替金主守著寶貝。
“他都跟你彙報什麼。”他有點好奇。
“孤僻,高冷,學神,校草,總是圍繞著這些。”顧行遲笑了笑,好像這樣的秋辭讓他很滿意。
“這點事兒,他還想要多少,你怎麼不直接問秋辭,偷偷摸摸做什麼。”裴驁頭一次像村頭的老太太一般,勢必要刨根問底,做那斷案的關公。
“裴少爺,我怎麼不知道你這麼愛打聽。”顧行遲不欲多說,便調侃起裴驁來。
“那你怎麼會不知道張曼總打他。”裴驁無視他的調侃,狀似無意的跟他閒聊,扯到哪句算哪句。
顧行遲聞言,動作頓了頓,低頭拿起眼鏡用手指摩擦著鏡片,聲音低了幾分:“我也才知道。”
裴驁也看著顧行遲手裡的鏡片,身體靠回椅背,明知故問:“如果你沒發現異樣,怎麼會想知道秋辭的動態,學生能有什麼動態。”
顧行遲將眼鏡重新戴上,再抬頭,已經被遮住了一些情緒:“放心不下。”
“張曼怎麼樣了。”
顧行遲顧左右而言他:“我真的想不到她能做出來這種事,傭人有事求到她那,她都沒有不幫的時候,我從沒見過她失態,也沒聽過她大喊大叫,怎麼就那麼狠心,秋辭捱了十年,”說到這,他將自己雙手放在桌下,兩手相握卻依然止不住的顫,“秋辭捱了十年,忍了十年,我爸就包庇了十年。”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和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悔恨。過了好一會兒,顧行遲終於平復了些情緒,鏡片後的眼神依舊複雜難辨。
裴驁低頭摩擦起自己的虎口,真後悔應了這局,要不是顧行遲給他打電話,他是預備去學校門口等秋辭的,那個總低著頭走路,高智高冷,不與人親近,卻不厭其煩的給別人講題的秋辭。
別人的十七歲是早戀、叛逆、瘋跑瘋叫,秋辭的十七歲......秋辭的那十年,裴驁幾乎一刻也不想再待在這裡,他的胸腔中湧動著一股橫衝直撞的陌生暗流,讓他一刻也不想再待在這兒,那種酸楚和憋悶互相較勁,誰也不肯退讓,誰也不肯先發聲告訴這個身體的主人這是什麼。
“裴驁,我還有一件事需要你幫忙。”這也是顧行遲請裴驁的主要目的,他之所以願意跟裴驁袒露這些家醜,也是為了這個請求做鋪墊,拉近距離才更好託付。
他是一個完全的實用主義者,從不多走,也不走偏一步,但是現在他要在不走偏的情況下加快腳步,這不可謂不難,也不可謂不險。
“什麼事。”裴驁問,順勢拿起旁邊的煙盒,點了一支,恐怕第一次見到秋辭那天,顧行遲約他就惦著求他了吧。
“我打算在德國投資風電專案,但是涉及到民生,德國那邊需要政府背書。你父親是政協委員,我想是不是可以透過他......”顧行遲點到為止,又丟擲橄欖枝,“你可以入股,或者給你乾股,按季度分紅,想要期權也可以。”
裴驁磕著菸灰,將煙盒推到顧行遲一側,一副認真思考的樣子。
“那邊確實缺電,你又是怎麼跟德國的政府搭上橋的。”
“你還記得我們同期有個Dietrich的嗎,她父親是國會議長。”
裴驁點頭,他並不記得什麼Dietrich:“是個好專案,我跟我家老爺子彙報一下,我做不了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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