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笑臉漸漸僵住,工具人或者服務者需要有名字嗎,他內心升起不詳的預感,卻不敢不回答,於是裝作不經意用臉蹭了蹭裴驁的手心,乖巧道:“陳年。”
裴驁垂手,仰起頭緊閉雙眼,深吸一口氣,轉身欲走。
陳年立即伸出雙手抓住裴驁,待裴驁回頭看著兩人拉在一起的手皺眉時,他又識相的挪至他的手腕。
裴驁不喜歡他主動,也不喜歡他說話,他都知道。
“裴......”他剛開口,看到遠處有人走過來,便閉上嘴,兩隻手卻沒有鬆開,反而握的更緊。
“借過。”冷漠疏離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在裴驁回頭的瞬間,秋辭剛好從他身邊擦過,他只看到一閃而過的背影,和空空如也的門框。
裴驁瞳孔緊縮,他滿腔怒火,卻如墜冰窟,一個真正文明的人連動物都不會棄養,可是這個在招商峰會上高談闊論的人,踐踏他,重傷他,背刺他,棄他如敝履。
當導引人員推開大門,他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站在聚光燈下的秋辭,臺上的人在說話,耳邊有人竊竊私語,之後便是掌聲雷動。
裴驁坐在角落,看著會場裡有頭有臉的人一個兩個都去問候他,十七歲那個讓人一見難忘的高中生,經過四五年歲月洗滌會蛻變成什麼樣兒呢,一個發育完全的,兼具漂亮和英氣的,能笑著與人寒暄眼底卻有千尺寒冰的,青年才俊。
他完全變了,連性取向都變了,他身邊那個女孩是誰,俏皮可愛,玲瓏身材,真......讓人噁心。
“去,給我拿一塊蛋糕。”他指了指秋辭身後,“黃色的那塊。”
接著,裴驁就看到了秋辭旁邊那女孩驚訝的捂嘴,在秋辭看過來之前,他用嘴接住了那塊蛋糕,太甜膩了,他強忍著不適,將小鴨子拉進懷裡。
這隻小鴨子是他回國後在秦御的會所逮到的,也是他這麼久以來的慰藉,高興時掏心掏肺,凡有所求皆有所應,不高興時便罵他打他,至於他高不高興,隨時,裴驁隨時變幻。
但是他大方,高興時給出去的錢就夠花一輩子,傷了人給的就更多了。
裴驁向來陰晴不定,蘇黎世那三年簡直失心瘋,為了打發時間秦御引導他玩遊戲,狀況好了一陣,當他玩到再無敵手,又開始挑刺遊戲裝備不好,攻擊時動作有bug,地圖切換有問題,又開始發瘋。
要不是秦御自覺理虧,如今的局面他也有責任,他真的無數次想把他這表哥送進監獄或者精神病院。
裴驁覺得這是腦震盪後遺症,應該找罪魁禍首算賬!
他今天見到了,他剛剛就可以抓住那罪魁禍首,可是他連喊住他的勇氣都沒有。
“操。”到底他媽誰欠誰的!
裴驁咒罵一聲,拉住陳年的手,向另一方向走去,他要離開這個狗屁峰會,他再也不想看見那個人,遇到他準沒好事兒。
當陳年掛著喜極而泣的眼淚回頭時,恰巧與秋辭寒徹陰殺的目光相接,他倒吸一口涼氣,靠裴驁更近。
第40章 落單
裴驁在車裡靜坐,指尖的煙從未間斷,煙霧自嘴裡吸入又從鼻息嫋嫋流出,陳年既不敢開口說話,也不敢擅自駛離,兩人一前一後各自沉默。
車窗開著一道五指寬的縫隙,遠遠的突然傳來嬉鬧聲,裴驁原本低著的頭聞聲側偏,有幾個人在打雪仗,只有秋辭在不近不遠處站著,他似雪潔白,也如這天氣周身寒徹。
蘇黎世三年,京市兩年,五年之久,他第一次見到雪,也第一次見到冬天的秋辭,他們相識在炎夏,又在深秋分離,才在一起幾天呢,連冬天都不曾擁有過。
“走吧。”
車窗升起,裴驁徒手滅了煙才將菸頭扔進中島的菸灰缸,一種無力的亢奮在心間瀰漫,他曾被一朵有毒卻豔麗的花刺傷,可傷是傷,花是花,都令人難忘。
如今,這花好像更豔了,而人的本質卻是好了傷疤忘了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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