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辭長吁。
“你給他打電話吧,你那麼對他他都能原諒你,他肯定聽你的。”秦御幾乎是央求著說的。
“我那麼不值得原諒嗎?”
“不是,”秦御脫口而出,又道,“可是你知道他那些槍如果沒有第一時間處理掉,被警方搜到要判幾年嗎?7年起步。”
“槍?”秋辭不解,跟他有什麼關係。
“不是你舉報的嗎,所以他還在昏迷就被帶到了蘇黎世,就是避免萬一我姨夫手腳沒警方快,總不能真讓他坐牢吧。”為了證明只有秋辭能阻止裴驁,秦御恨不得掀翻裴驁老底來證明秋辭之於裴驁是獨一無二的存在,“還有那個陳年,就是那個小鴨子,他就是因為某個角度有點像你才能給我哥當倆年跟班。”
“為什麼叫他小鴨子?”秋辭問道,他一度以為這是很親暱的稱呼。
秦御啊了一聲,說:“因為他就是鴨子啊,我這兒的鴨子。”
……
“就是賣的。”
“我知道了。”秋辭淡淡道,既沒應他,也不拒絕。
“你......”秦御暗歎秋辭高冷淡漠的性子真煞人,他最怕跟這種人打交道,但情況緊急,他也只能硬著頭皮開口:“拜託你了。”
秋辭沉默了許久,電話那頭秦御緊張到口渴。
“我知道了。”還是這四個字。
秋辭看著亮起的綠燈,有人自他身後走過,有人面向他走來,秋辭就那麼站著,手裡攥著手機,上衣的拉鍊拉到最頂頭,遮住他小半張臉。
車來車往,人來人往,他所有的感官突然變得靈敏,他聽見人聲,汽笛聲,風聲,從前在路上,他幾乎不會注意到任何事。
他想起陳年給自己上藥時,裴驁那句凌厲的“撒開”,或許裴驁是不想讓陳年碰他;
他想起最後一次,自己無論如何也掙不開裴驁的那隻手,或許他從來都不比裴驁有力氣,是裴驁讓著他;
他想起那天夜裡他提出要去看裴驁的槍,裴驁面目凝重,想起裴驁曾口口聲聲罵他叛徒;
他想起五年前,裴驁暑假跑來四川非要給他愛,想起玉溪,凌晨三點他們在馬路邊擁吻。
即便他是“叛徒”,裴驁也要愛他,而他呢,一個啞巴,連好聽的話都不會說,又能給出去什麼,中度腦震盪嗎,還是一次又一次自以為是的退後、龜縮。
在這個十字路口,一個電線杆下,秋辭開啟通訊錄,輸進去一串數字號碼,嘟——
此時,裴驁正和集團法務部負責人,律師事務所頭部律師探討殼公司如何避開工商和稅務的大資料追蹤,做空對家、惡意收購如何不被銀保監會盯上,以及如果一切都無法避免時,如何給富恆集團,給裴驁這個主事人劃定安全區域,法律或許已經足夠完善,但是最頂級的律師總能透過法律條文交叉的縫隙打個擦邊球,這也是他們最值錢的地方。
裴驁無論如何也要做成這件事,他既要快也要穩,所以這種時候手機通常靜音,他沒有重要的電話要接。
裴驁離開的時候,整棟大樓只有外牆的裝飾燈亮著,他低著頭走路,皮鞋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在空曠而寂靜的地下停車場顯得格外滲人。
待他進去後,司機將車門關上,小跑著從後面繞到另一側的前門。
車窗折射出一張冰冷鋒利的側臉,他斂著眼皮,眉頭輕鎖,裴驁的十九歲,終於結束了。
一點沒變的那五年似乎在等什麼人給他一個說法似的,他苦等五年,去年得到了答案,後來又心甘情願地失去,裴驁徹底變成了一個大人,大膽而謹慎,狠厲又果決,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接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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