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伽庇沒有第一時間接他的話,而是走近姜凜,上手撩起滑進姜凜後衣領的髮絲,將其壓在指間,編作長髮的阿開亞人的樣式。
“嗯?”他細長的手指搭在姜凜頸側,“你怎麼和他說我?”
他知道姜凜將呼吸放得多麼輕,幾乎小心翼翼。但阿伽庇故作不察覺,一下下撥弄著他的髮尾。
“哎呀……我沒怎麼說,都是糊弄他的話,別當一回事。”姜凜的目光閃爍,偏了偏頭,不知是被撓得癢了,還是有意躲開。
“那你又怎樣看我呢?”
這讓姜凜坐直了些,側過身來,牽住了阿伽庇的指尖,嘻嘻笑道:“當然是我的摯友啦。”
忽然,他又像想到了什麼似的,拽下阿伽庇的手掌,在阿伽庇掌心寫下數道筆劃。
“摯——友——”他用自己的家鄉話說出這兩個字,“是知己、最好的朋友的意思。”
“摯友。”阿伽庇把這個字眼重複了一遍。
他緩緩蜷起掌,彷彿就將姜凜寫下的筆劃握於掌心了。
“原來是這樣。”阿伽庇回握姜凜,掌心焐著掌心,微妙的溫度在彼此之間流轉。他用一如往常的目光注視姜凜,彷彿海天浩瀚,他眼中就只裝得下一個眼前人。
姜凜後知後覺地紅了臉皮,兩頰火燒一般。
“你的笛子帶在身上了嗎?”姜凜一仰頭,就能靠在阿伽庇胳膊上,“想聽。”
阿伽庇總在身上帶了不少東西,他可以從空無一物的衣襬下掏出一個小包袱,而姜凜至今不清楚包袱裡到底裝著些什麼。
那牧笛果然被阿伽庇帶在身上,不知阿伽庇用了多少年了,幾處地方都磕壞了口,但就這樣他也沒有換支新的。
“是什麼人送你的嗎?”姜凜道,“你好像很珍惜它。”
“是我母親留給我的。”大概是注意到姜凜驚訝的目光,阿伽庇莞爾道,“我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也沒什麼記憶,只是留下這支笛子作紀念而已。”
姜凜索性把下巴抵在了阿伽庇大腿上,眨著眼睛等阿伽庇的笛聲。
那是阿伽庇在山上常吹的牧羊的曲子,這段旋律對於姜凜來說是與草野、羊群、暖融的陽光聯絡在一起的。他聽著笛聲,靠偎在阿伽庇身上,看見的卻是無邊無際的汪洋。
“你去過奧林匹斯山嗎?噢……應該沒有吧?”
“當然,我先前從未離山。”
“等我們解決完這邊的事,可不可以去奧林匹斯山轉轉?還有你先前說的忒拜,我也想去!”
阿伽庇停了笛聲,望著他。
他們一個窩坐船艙角落,一個靠在船沿,姜凜剛好可以把下巴放在阿伽庇的大腿上,而阿伽庇只要低頭,就能夠完成一個擁抱。
風平浪靜,西風護送他們安穩向前,不會有任何顛簸。
他確實彎下腰身,卻只是幫姜凜撥開了散亂的鬢髮,輕聲道:“好。”
片刻寂靜後,姜凜四處看了看,道:“是不是快到墨西拿海峽了,我們換條路走嗎?”
畢竟兇惡的斯庫拉還盤踞在墨西拿海峽上,他們實在沒必要和斯庫拉硬碰硬——一點意義也沒有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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