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想打聽阿伽庇的去向,卻被告知阿伽庇在兩天前就已經離開了。
就這樣離開了,什麼也沒有說,簡單地把他丟下了。
“怎麼了?您還好嗎?”
王宮的侍者這樣小心翼翼地探問道。
姜凜搖了搖頭,“啊不,沒有,很好。”
他茫然地看著伊薩卡的王宮,求婚者們覬覦的地方,那裡住著等待奧德修斯的王后。
阿伽庇就這樣離開了。
沒有遭到任何阻攔,姜凜去到他們暫時落腳的房間,那裡沒有人,甚至沒有留下阿伽庇居住過的痕跡。那艘小船承載了他們一路走來的一切,除此之外阿伽庇沒有在任何地方留下任何痕跡,他離開他的山,他就是一個漂泊的靈魂,一艘無法泊岸的船。
可是阿伽庇把船留了下來,獨自離開,沒有任何關於理由的解釋,沒有給姜凜任何線索。
姜凜完全無法想象。
不過不管阿伽庇如何想盡力去掩蓋,他們之間已經有這那麼、那麼多的故事,只要姜凜想,總能找到那麼幾個地方與阿伽庇有關。
因為來往的次數實在是多,姜凜記下了前往埃亞島的路,即便是他孤身一人,趕到埃亞島也需要一天時間。
事實上這樣算下來,他已經與阿伽庇錯開了很長的時間。
他們當然不是沒有短暫的分離。姜凜回家找東君討要信物的時候也有過一段獨自一人的旅途,但是那時候的他知道在他的終點會有阿伽庇等著他,現在則不同。
目之所及只有大海與偶爾出現的島嶼和海岸線,他不能夠找到任何阿伽庇的痕跡,就連屬於阿伽庇的山中也不會有,就好像那個存在徹底地從他的世界離開了。
他是一陣風,沒有落腳之地。他穿過黑夜,那時候他仍流連在海面上,黑暗吞沒一切,他連方向都無法判斷。
黑與海相纏繞的地方,有難以辨明的朦朧的光線從東方探來——姜凜發現,那是他此時此刻能找到的唯一與阿伽庇有關的存在。
比起沒有實感的孤獨,更多的是恐慌。
他不知道阿伽庇在哪裡,不確定自己是否能找到阿伽庇,不知道阿伽庇是否還切實地存在著。
這麼多問題橫陳在前,但他束手無策。
姜凜能做的只有向前,他急切地想要登上埃亞島,想要找到喀耳刻和寧芙們,試著探知到阿伽庇行蹤的一點蛛絲馬跡。
下午,姜凜來到埃亞島,埃亞島上一切如常,母獅在陽光照射的草地上打滾,寧芙們正摘著果子,想必此時此刻,那位善於製作魔藥的女巫正在房間裡擺弄自己的草藥蛇膽。
也顧不上太多的禮節,姜凜跌跌撞撞地衝過去敲叩了喀耳刻的門,急切地聽著門口的動靜。
喀耳刻為他開啟門,還是那副因為日夜顛倒而略顯憔悴凌亂的模樣。她不耐煩地抬眼看過來,道:“怎麼是你?做什麼?”
見到喀耳刻,姜凜倒莫名安心一些,吞了口氣下去,“我……我是來找阿伽庇的!”
喀耳刻的眼神似乎有些古怪,她打量他,就像在看什麼稀奇的怪物,“你怎麼會到這裡來?”
姜凜深吸了一口氣,算是讓自己稍稍冷靜一點,“我和阿伽庇本來在伊薩卡,但是我們分開了,我找不到他。”
“哦。”喀耳刻挪開了目光,卻很明顯不是出於她一貫的冷淡與漠不關心,“我當然也不可能會有他的行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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