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瓊自己就不是多麼講道理的人,即便如此他還是覺得這裡的神諭蠻不講理,姜凜根本和這個地方沒有關係,為什麼要承擔這樣的責任?
和喀耳刻一起連夜找到補償辦法後,他和姜凜聯絡,約定在塔爾塔洛斯碰面。
“哥——誒?喀耳刻?”姜凜輕飄飄地落下,懷中抱著一個包裹,“剛才一路上我都沒看到什麼人影,是有發生什麼嗎?”
“特洛伊的戰爭波及了利米那,現在那裡已經不會有人類了。”喀耳刻撥了撥指甲,她當然不在乎一個與她無關的王國的傾覆,“幹正事吧,你應該帶來了要用的東西吧。”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喀耳刻會和蠻瓊一起出現在這裡,但是姜凜還是從包裹裡搬出了從幽冥帶出來的清玉。
喀耳刻從皮囊裡摸出一罐魔藥,拔開木塞倒在清玉上,姜凜好奇地湊上去,道:“這是什麼?好熟悉的味道。”
“冥界的東西,少打探。”
在姜凜好奇的目光下,喀耳刻極其熟練地擺弄她的魔藥,最終在染上各種顏色的清玉上刻下了姜凜看不懂的圖符。
“拿去吧。這種事不應該找赫淮斯托斯才是嗎,真是的。”喀耳刻把清玉拋到姜凜懷裡,長出了一口氣,“拿著它,你能夠短時間接觸塔爾塔洛斯,和阿伽庇對話也不是問題,當然,前提是他願意搭理你。”
姜凜毫不猶豫,“當然!”
塔爾塔洛斯的力量使蠻瓊都不敢輕易接近,只是他到底不會放著姜凜一個人上前,在姜凜身上留下了一道符文,多少也能看護一點。
全副武裝之後,姜凜想都不想地一頭栽進了塔爾塔洛斯。
按照喀耳刻的指示,呼喚阿伽庇的名字,希求那個靈魂可以透過清玉與他對話,在可能的情況下,他們甚至可以幫助阿伽庇的靈魂脫離塔爾塔洛斯,藉助清玉中強大的靈力續存下去。
但奇怪的是,姜凜沒有得到回應。
蠻瓊確實說了這裡存在生命反應,畢竟在沒探清的情況下蠻瓊也不會輕易放他來。
但是不管他怎樣呼喚,仍然沒有得到阿伽庇的任何回應。
姜凜有些奇怪,先從塔爾塔洛斯離開,去找喀耳刻他們商量。
.
他又看見那天的景象:灑滿鮮花的宴會,漾動美酒的華杯。
那是他一切過錯的終點,是他能夠給出的最後決絕。
阿伽庇,他決定捨棄自己眷戀的一切,成為一位可以揹負世界的神明。
和一縷神力一併混入酒中的魔藥會改寫姜凜的記憶,他會成為這片大地上的過客,茫然不知所措,然後回到屬於他的東山以東,和塔爾塔洛斯不再有一絲瓜葛。
所有沉痛的、絕望的、無法反駁的,就交給他來揹負好了。阿伽庇這樣決定下來。
他將姜凜送上訣別之船的那個夜晚,他得到了很多。
他從一介籍籍無名的神靈,成為了揹負眾神的存在。赫爾墨斯為他帶來了眾神的祝福,使得他擁有了可以與塔爾塔洛斯短暫抗衡的強大神力,隨後馬不停蹄地將他帶向塔爾塔洛斯。
直到成為封印的一部分,他都沒什麼實感,他還在想著那個夜晚的月亮,想著那隻他不會再見到的船。
他不斷反覆著夢境,這時候,他還能夠清晰地知道這是夢境。
在這黑暗之中,他還能做些什麼呢?他的消亡是被落筆敲定的結局,他也如神諭所言,自願選擇了這條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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