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你看黑臉。”
奔走在獨青山裡的周言流想起了過去的某一天。
孩童時的周言流將黑臉抱在懷裡，舉到爺爺的面前開心的說著：“爺爺，黑臉居然會說話。真的你看，說話黑臉。”
但是爺爺對周言流說的話並不理睬，而是一巴掌落在他的頭上，黑臉順勢從周言流的手中掙脫，慢悠悠地走到爺爺身後，看著調皮而困惑的他。
“爺爺，你打我做什麼？黑臉他剛才真的說話了。”周言流揉著小小的腦袋，鬱悶的看著躲著爺爺身後的黑臉。
“你這孩子，一天淨說瞎話，黑臉是隻貓，他怎麼可能說話！”爺爺氣憤的盯著周言流，“再說了，他要是能說話，那還得了，豈不是成妖了？”
“可剛才我一不小心踩到了它的尾巴，它突然喊了聲疼。是真的說話了，爺爺你要相信我。”
“哎呀！”
周言流話剛說完，爺爺對著身後的黑臉甩臉，示意讓他離開。
“今日功課做好了嗎？沒有還不趕緊去？”
爺爺岔開話題，惡狠狠地盯著周言流，而他也只能看著會說話的黑臉，灰溜溜的從爺爺身後一蹦一跳的離開。
他在心裡發誓，一定要讓黑臉開口說話，這樣爺爺就能相信他了。
於是，他每天一有時間就盯著黑臉，試圖等到它再次說話的時候，可是一等就是半年，都沒能發現它有要說話的跡象。
而就在他準備放棄的時候，恰逢今夜正是除夕。
今日的周家村裡熱鬧非凡。
漫天飛雪，再加上家家戶戶滿園的紅燈籠，過年的氛圍正濃烈。
周言流同著村裡，幾個同齡的孩子，提著燈籠在各家串門，逢人便說：“願得長如此，年年物候新。”
遇到年歲稍長，或村中老人便說：“一年憂喜今宵過，兩鬢風霜明日新。”或是，“歲月新更又一春，迎春還是舊年人。”
遇到這一行孩子的人們，也不辜負他們的話語，紛紛從懷裡掏出幾串花錢，每串花錢的兩面都刻有八個字，是：“多子多福，維熊維羆。”又或是：“淺予深深，長樂未央。”
周言流領著孩童們，對著長輩左手包右手，舉手齊眉，手臂虛抱大圓，淺腰躬身行天揖禮。
大人們面對孩子們的行禮祝賀，興高采烈，口中不停說著：“好孩子，好孩子。”
就這樣，周言流帶著孩子們，走過周家村數十戶人家，一一祝賀行禮，討得壓勝花錢後便各自回家了，只等夜深入睡待到新年到來。
初一清晨，周言流被門外的噼啪聲響喚醒，黑臉則是抱著自己腦袋睡在枕邊。
雖說黑臉經常和自己睡在一起，但它從來不會睡到枕頭邊上，而是腳邊。唯獨過年時除外，爺爺跟他說：“貓可是靈物，有靈性的，過年的時候他可以驅趕邪祟，保你平安。”
周言流此後也見怪不怪，他沒有叫醒黑臉，而是起身從床上爬到床邊，看看掛在床腳四周，昨日討來的壓歲花錢。
它們還是和昨日掛上去時一樣，一串串的吊在那裡。隨後，他這才取出放在枕頭下，剩餘花錢中的幾串掛在脖子上，或是戴在手腕上。
新年新衣，過年的這段時間裡是周言流最開心的時候，不僅能夠得到壓歲花錢，還能在拜完年後得到拜年錢。令他最開心不僅如此，他最期待的便是新衣裳。
像他們這類久居山林的村子裡，很少會有進城的時候，所以幾件衣裳穿一年的事情，對他們來說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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