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見狀,不做收斂的捧腹大笑。
而楊成瀚也在這笑聲中遲遲醒來,連忙對著上首趙勿庸和安芷蘭行禮道:“侄兒糊塗了。還請叔父、叔母見諒。”
兩人點頭笑著,卻沒有說話,而是將目光放在其餘三人身上。
這時,顧懿看了一眼趙韞初,對著楊成瀚高呼笑道:“佳人勝天仙,凡子驚容,一步躊躇何時邁?兩姓姻緣,今日成,莫負明月與清風。”
楊成瀚晃了下神,又對著顧懿行禮道:“韞初一改常態,並非成瀚躊躇。”
一旁的樓玉春也笑道:“卿人修雅妝,青綠裳,更與貴妃似一般。萬貫家財,花鈿搖,鳳冠霞帔禮延成。今日定親,少爺可莫要失禮啊。”
楊成瀚有些侷促地點了點頭,“是成瀚失禮了。”
這時,趙勿庸才開口笑道:“今日擬定婚事,本該按禮制來。但楊兄、楊嫂不在黃州,那就一切從簡。等到大婚時,等他們也到時,再補全禮數。”
說著,趙勿庸看向安芷蘭,安芷蘭點頭笑道:“瀚兒。”
楊成瀚行禮道:“叔母。”
安芷蘭對他招手示意,楊成瀚緊張、侷促地來到安芷蘭與趙韞初的面前,卻始終不敢抬頭去看趙韞初。
安芷蘭拉起楊成瀚的手,又將趙韞初的交到他的手中,“楊兄、楊嫂未到,你叔父也說了一切從簡,那今日此刻,你二人的婚事就定下了。將來大婚,等我與你叔父選好黃道吉日再通知他們。”
楊成瀚低著頭,看著被放在自己手中的趙韞初的手,他低聲道:“知道了叔母。”
楊成瀚話音落地,趙勿庸放聲笑道:“瀚兒,你怎麼不抬頭看看韞初呢?”
楊成瀚心頭一緊,呼吸略顯急促,一旁的安芷蘭,梨花和婉豆也在催促,可他卻始終無法抬起低著的頭,直到趙韞初輕輕地呼喚了一聲他的名字:“成瀚?”
“啊?”楊成瀚心臟狂跳,他猛然抬起頭。
但出現在他眼中的卻不是趙韞初那張帶著羞澀與微笑的臉,而是一片桃花林。
如今時值三月餘春,桃花開得正盛。
春,落在了它們身上。
伴著輕輕吹拂的春風,桃花朵朵紛飛,它們遠上天邊,或飄落於兩側清澈的河水中。
搖晃的桃枝好似披帛、長袖,它們興致高昂,它們迎風舞蹈。
楊成瀚行至其中,任由清風拂面,桃花相伴,遠處天邊,夕陽拉扯著天幕,悄悄換上了夜色。
在月下,在河邊,他伸手去觸控河水裡的那張自己的臉。
水波盪漾,月光與他被攪得一晃而散。
他轉身,黑夜換白日,桃林換竹林。
春風空靈,竹葉作響,抬眼望去,青綠無邊。
“成瀚。”
趙韞初再次輕聲呼喚,於竹林漫步的楊成瀚回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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