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穩坐高堂,兩側婢女、家丁環立,在他們身前的桌椅上瓜果被貼上喜字。
眼瞧著天色漸漸暗下去,趙勿庸有些按捺不住,他開口向門口的家丁詢問:“他們何時到啊?”
家丁聞聲,跑出正堂的院子,朝著遠處看了一眼,只見一支喜慶的隊伍正緩緩而來。
他回稟道:“老爺,就要到了。”
這時,安芷蘭輕輕地拍了一下趙勿庸,輕聲道:“今日是韞初和瀚兒成親,老爺倒是急得是自己成親似的。”
面對安芷蘭的調侃,趙勿庸笑了一聲,隨後對著楊天慊夫婦道:“嫁女可不就是把自己的心給嫁出去了嗎?哥哥、嫂子可莫要學沅芷說笑於我。”
楊天慊笑而不語,自己雖不曾有女兒,但當年他帶著錢繡書離開錢家時,他們的咒罵依舊清晰,自然明白趙勿庸的心情。
錢繡書倒與楊天慊不一樣,她看著趙勿庸笑道:“希言莫慌,韞初雖嫁人,可成瀚將來始終在趙家,你都能瞧得見。”
“嫂嫂說的是,是希言心亂了。”
錢繡書的言語讓趙勿庸暫時安定了下來,可他的心思卻並不是因此而擔心。
他的視線穿過正堂,穿過庭院,來到了書房。
那口淡青色的瓷瓶並沒有在木櫃上,那副畫裡的江梅也缺了一段。這時,只見書房的門被打開了。
滿地的雪堆與她身上的銀白直裾很是搭配,尤其是她手中的那支江梅,它散發著淡淡的花香飄蕩於小院中,落在雪地上。
隨著青幻輕輕邁開的步伐,無色的花香聚成一股白色的氣團,它們圍繞在青幻的身邊,時不時與她嬉鬧。
青幻微微一笑,用手指觸控著它們,它們便又如纏人的小貓,緊緊地裹在她的指尖。
青幻朝著它們吹了口氣,它們一鬨而散,再也不見了蹤跡。
這是青幻為數不多的走出書房的經歷。因為趙勿庸先祖所作之事,她早已習慣獨來獨往,也不願與人多說話。當初的來過她若不是見過,甚至同樣居住在曲木鎮中,否則在他換了面容混跡於人群中時就把他給揪出來了。
他鄉遇故知,縱然是一口瓷瓶也免不了與來過訴說往日。
她拎起手中江梅,腳下積雪便成了階梯,她一步一步地登高於牆壁,目光朝著趙家正堂看去。
四人穩住上首,陸崖此刻也換了身稍稍喜慶的衣裳,他對著四人行禮,隨後一番交談,與趙勿庸和安芷蘭說起來自己這些年的遊歷,以及同楊天慊學武的事情。
趙勿庸聽得好奇,詢問他有沒有學到龍虎經。
陸崖臉上一陣羞愧,他說:“楊老前輩的龍虎經實在難學,陸某多次討教,終究愚鈍,索性不學了。不過,這幾年跟著楊老前輩,於武藝上倒是精進不少。不枉前輩的一番辛勞。”
陸崖的話引得幾人大笑,隨後在一陣寒暄中,隨著一聲叫喊聲響起,楊成瀚與趙韞初終於穿過庭院,走進了正堂。
青幻瞧著這些寒暄有些無趣,有些冷清,沒了往日的熱鬧,她微微嘆息一聲:“既是婚事,為什麼選在這麼個時節。”
說罷,她化作瓷片落在江梅枝上,它帶著它們又回到了原來的位置。
光輝散去,書房再度陷入沉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