售貨員這回連驚歎都顧不上了，手忙腳亂地開始裝貨。麥乳精那可是高階補品，一般人家只有坐月子或者老人生大病才捨得買上一瓶。
王建軍拎著一個鼓囊囊的布袋子和一個沉甸甸的麻袋出來，把東西在馬背上碼放整齊。
“駕！”
大兒馬打了個響鼻，四蹄生風，馱著這一山的年貨，晃晃悠悠地往靠山屯趕。
山裡的天冷得邪乎，風颳在臉上跟小刀子割似的。王建軍怕罐頭凍碎了，特意用棉襖裹了幾層，可等他趕到沈薇家門口時，還是聽見麻袋裡傳出“咔嚓”兩聲脆響。
“媽的，還是凍裂了。”
王建軍跳下馬，拎著東西進了沈薇的小院。
沈薇正擱院裡掃雪呢，一抬頭瞧見王建軍，眼裡先是閃過一抹喜色，隨即又有些侷促地抿了抿嘴。
“安子，你咋這會兒過來了？這大包小包的是啥？”
王建軍沒答話，直接進了屋，把麻袋往炕上一擱。
“給小來姊買點零嘴。剛才路上冷，凍裂了兩瓶罐頭，得趕緊吃了，不然全糟蹋了。”
沈薇還沒說話，小來姊已經從裡屋蹦了出來。小丫頭一瞧見那花花綠綠的餅乾盒子和麥乳精瓶子，眼睛亮得跟天上的星星似的。
“王叔叔！這是給我的嗎？”小來姊怯生生地拽著王建軍的衣角，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不是給你的還能給誰？”王建軍哈哈一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快，拿個盆來，叔給你們倒罐頭吃。”
沈薇趕忙從碗架子裡拿出一個大陶盆。王建軍把兩瓶凍裂的黃桃罐頭倒了進去，那金燦燦的果肉泡在粘稠的糖水裡，散發著一股子誘人的甜香味兒。
“吃吧，可甜了。”王建軍把勺子遞給小來姊。
小來姊看了一眼沈薇，見沈薇點頭，這才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塊黃桃塞進嘴裡。
“哇！真甜！媽，你也吃！”
沈薇看著女兒那副滿足的小模樣，眼眶子微微有些泛紅。她抬頭看向王建軍，眼神里透著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那欲言又止的模樣，瞧得王建軍心裡毛毛的。
“行了，東西擱這兒了，我得趕緊回家，不然老孃又該唸叨了。”
王建軍沒敢多待，他最受不了女人這種眼神。他裝作沒瞧見沈薇那含情脈脈的目光，轉身出了門，翻身上馬，一溜煙地跑了。
剛進自家院子，王建軍就扯開嗓子喊了起來。
“媽！老三！快出來搬東西！”
劉翠花正擱屋裡納鞋底呢，聽見動靜跑出來，一瞧見馬背上那小山似的東西，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你個敗家子，這一天天不著家，又去哪兒霍霍錢了？”
王建軍沒理老孃的埋怨，把大紅紙、毛筆、硯臺一股腦地搬進了屋。
王鐵山和王浩也湊了過來。王浩一瞧見那兩支黑亮的雄鷹牌鋼筆，呼吸都停了，兩隻手在衣服上蹭了又蹭，才敢接過去。
“哥，這……這是給我的？”王浩的聲音都在打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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