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翠花摸著兒子結實的胳膊,眼淚還是止不住地掉,嘴裡不停地念叨:“老天爺保佑,咱家建軍是個有福氣的……”
王鐵山則一言不發,一根接一根地抽著旱菸,屋子裡煙霧繚繞,嗆得人眼睛疼。
但他那顫抖的指尖,和時不時瞥向兒子的眼神,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後怕。
眼看父母情緒平復下來,王建軍才鬆了口氣,指了指炕上那堆從劫匪身上扒下來的“橫財”。
“爹,娘,別想那些糟心事了,都過去了。咱還是看看這些好東西吧,這可都是錢!”
一家三口湊到炕上,開始分揀東西。
王建軍開啟那個沉甸甸的木盒,一股濃郁的藥香瀰漫開來。
木盒裡,鋪著一層柔軟的紅色綢布,
一根成人手掌大小、形態酷似人形的野山參正靜靜地躺在其中。
它的參體飽滿,蘆頭、紋路清晰可見,底下長長的參鬚根根分明,甚至連細小的珍珠點都一應俱全。
“我的老天爺!”
王鐵山“噌”地一下站了起來,手裡的菸袋鍋子“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卻渾然不覺,眼珠子瞪得溜圓,盯著那根人參,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劉翠花更是直接捂住了嘴。
她伸出手,卻又在半空中停住,不敢去觸碰那帶著仙氣的寶貝。
“這……這是……是顆老山參啊!”劉翠花的聲音發顫。
她想起什麼,拉住王建軍的手,急切地說道:
“兒啊,你聽娘說,你太姥爺那輩兒,就是長白山裡的參幫,專門放山挖參的。我小時候聽我爹說過,這人參金貴,但也嬌貴,存不好,藥性就全跑了,跟個爛蘿蔔乾沒啥區別。”
他正愁這寶貝該如何儲存,沒想到自家還有這淵源。
“娘,那您知道該咋弄不?”
劉翠花定了定神,帶著追憶和自豪說:
“你太姥爺傳下來個土法子。得用青苔把參包起來,外面再裹上樺樹皮,然後裝在木匣子裡,埋到咱家地窖最裡頭那塊常年不見光的陰土裡。這樣存,放上十年八年,藥性都不會散!”
聽到這話,王建軍心裡有了底。
他將木盒蓋上,交到母親手裡。
“娘,這東西太金貴,咱不賣!就按您說的法子存起來,留著給您和爹以後應急用。這可是咱家的保命根!”
劉翠花捧著木盒,覺得沉甸甸的,眼眶又是一熱。
最終,一家人商量決定,除了這根鎮宅的老山參,剩下的東西,挑一部分拿去縣城換錢。
那三把土槍和子彈是萬萬不能留的,必須處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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