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軍蹲在爬犁邊上，把剩下的肉塊往麻袋裡歸攏，頭也不抬地說：“少扯沒用的，吃飽了就幹活。天不早了，再磨蹭一會兒，回屯子都得黑透。”
“得嘞。”
王利立馬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雪，跟著上手。
三個人先把地上的青羊肉、狼肉、黑瞎子肉分開裝。皮子卷好，膽和鼻子另放，能賣錢的歸一堆，自家留著吃的歸一堆。王建軍幹這個最利索，手裡不停，腦子裡已經把賬算得差不多了。
林浩宇扛起一條羊腿，往爬犁上一扔，問道：“姐夫，咱這回留多少肉？剩下的明兒全賣了？”
王建軍把一塊凍硬的黑瞎子肉推進麻袋裡，抬頭看了眼兩人。
“先說好，親兄弟明算賬。想留多少，自個兒張嘴。你們要留，就從趕山的肉裡留，不算分成。想賣，就大家一起賣，誰也別藏著掖著。”
這話一齣，林浩宇先樂了。
“我還能跟你藏？我家裡最近也不缺吃的，留太多放著也是凍倉子裡。這樣吧，我留五個羊腔子，別的都賣。”
王建軍點頭：“行，五個羊腔子記下了。”
他說完，轉頭看向王利。
“你呢？”
王利一愣，手裡拎著塊肉，半天沒吭聲。
“我……我不知道留多少啊。”他撓了撓頭，臉上有點發窘，“我家裡現在啥肉都沒有，耗子進灶坑都得罵兩聲窮。”
林浩宇聽樂了：“你家那是挺慘。”
“滾蛋。”王利瞪他一眼，又看向王建軍，“哥，你說我留多少合適？”
王建軍把繩子一勒，紮緊一個麻袋，語氣很乾脆。
“這事兒別問我。我剛都說了，親兄弟明算賬。想自己留就留，想賣就一起賣。趕山弄回來的肉，隨便你們留，不算在分成裡。別回頭賣完了，再說家裡沒肉吃，那就沒意思了。”
王利一聽，心裡更熱乎了。
這話說得實在。
按別家規矩，進山打回來的東西，巴不得一斤都換成錢。可王建軍話擺得明白，先顧家裡嘴，再談分錢，這就不是一般人能幹出來的事。
王利低頭尋思半天，才試探著開口：“那……那我留一個羊腔子，一個黑瞎子，再留一個狼腔子？”
王建軍聽完，連想都沒想：“行。”
林浩宇也點了點頭：“沒毛病。”
王利鬆了口氣，隨即又嘿嘿笑了：“其實我還怕我留多了。”
“這算啥多。”林浩宇把麻袋往上一墩，順嘴說道，“你家人口也不少，這點肉擱家裡也就吃陣子。”
他說完，又瞅了王利一眼，忍不住多說了一句：“你要我說，你還不如多留幾個羊腔子。”
王利一臉納悶：“留那玩意兒幹啥？羊肉沒油啊。我還是覺得黑瞎子肉香，狼肉也帶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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