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獾子肉肥而不膩，油脂在嘴裡化開，混著粗糲的棒子麵饅頭，越嚼越香。王建軍三兩口吞下第一個，又抓起第二個，照樣夾滿肉，大口咀嚼。
“你慢點吃，沒人和你搶。”林月娥在旁邊看著他狼吞虎嚥的模樣，又是好笑又是心疼，“昨兒個折騰那麼晚，也不知道悠著點。”
王建軍嘴裡塞得滿滿當當，含糊不清地哼哼兩聲，算是回應。
他一口氣吃了三個二合面饅頭，外加一整盆獾子肉，吃得肚皮溜圓，打了個飽嗝，這才感覺昨晚消耗的體力一點點補了回來。
“咚！咚！咚！”
就在這時，大隊部方向傳來噹噹噹的鐘聲。
沉悶、悠長，在清晨的屯子裡迴盪。
“分地了！”林月娥放下手裡的活計，在圍裙上擦了擦手，“俺爹俺娘剛才急匆匆過去佔位置了，說是今天抓鬮分地，開天闢地頭一回，大家都熱乎得很。”
王建軍點了點頭，慢條斯理地喝了一碗溫熱的棒子麵粥。
分地這事，按人頭來算，多也多不到哪去，少也少不了。他心裡有數，所以並不怎麼上心。
比起分地，他更關心兜裡的錢袋子。
昨晚躺在床上的時候，王建軍就琢磨好了。今天得趕著爬犁去縣城一趟，一是看看那批青羊皮到底賣了多少錢，二是把手頭的跳貓子和獾子肉送過去，順便再探探武冬他們的口風，看看有沒有什麼新門路。
“你在家等著，俺去趟縣城。”王建軍站起身，抹了把嘴角的油漬。
“這就要走？”林月娥有些意外，“不等分完地？”
“不等了，分地按人頭，少不了俺那份。”王建軍從炕櫃裡翻出狗皮大衣披上，緊了緊腰帶，“你在家幫俺爹俺娘盯著點，別讓人抓了好地去。”
“知道了，你放心吧。”林月娥走過來，幫他把大衣領子翻好，又細心地繫上釦子，“路上小心點，天冷路滑的。”
王建軍嗯了一聲，推門出去了。
院子裡，大兒馬已經餵飽了料，正不安分地刨著蹄子，呼哧呼哧噴著白氣。
爬犁早就收拾好了，上面放著一個麻袋，裡面裝的主要是跳貓子，還有四隻用草繩捆得結結實實的大獾子——這是專門給武冬他們帶的。
王建軍跳上爬犁，一抖韁繩。
大兒馬打了個響鼻，邁開蹄子，拉著爬犁吱吱呀呀地碾過積雪，朝著屯外駛去。
一路上，冷風呼呼地刮，王建軍把領子豎起來，縮著脖子，腦子裡盤算著到了縣城該怎麼和武冬他們談。
青羊皮那批貨，當時王帥說能賣個高價，但具體能賣多少，他心裡也沒底。一萬？一萬二？撐死也就這個數了吧？
畢竟青羊皮雖然稀罕，但市面上收的人不多，價格浮動大，全看買家認不認貨。
爬犁在雪道上飛馳，約莫一個多小時，縣城的輪廓出現在視野裡。
王建軍輕車熟路地趕著爬犁，穿過幾條街巷，到了武冬家門口。
剛一拐進衚衕，王建軍的眼睛就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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