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宇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呼哧呼哧喘著粗氣，摘下狗皮帽子拍了拍上面的雪：“姐夫，這山腳咱都轉了三圈了，連個耗子洞都沒瞧見。這鬼子是不是當年根本沒在這兒修啥基地，全是屯子里老輩人瞎傳的？”
王建軍把五六半往肩膀上挎了挎，打量著四周。北風呼呼地往脖子裡灌，凍得人直打哆嗦。“不可能。空穴不來風，當年鬼子在這山裡折騰了小半年，屯裡不少人都看見拉水泥和鐵條的車往這兒跑。要是沒修東西，那些料上哪去了？總不能憑空沒了。”
王長貴也跟著點頭，他把凍得發紅的手往袖筒裡縮了縮，說道：“俺爹以前也說過，那時候鬼子把這一片都封了，連個麻雀飛過去都要挨槍子。要真是瞎傳的，鬼子犯不上費這大勁，還在山裡設卡子。”
“那入口能在哪兒啊？”林浩宇有些沮喪地拿著木棍，在雪地裡狠狠戳了幾下，“咱這都快把山腳底下的雪給翻個遍了。總不能真跟傳說裡一樣，鬼子會遁地術，直接鑽土裡去了吧？”
王建軍辨認了一下方向，指著東邊那條黑黢黢的山溝：“走，去東邊山溝瞧瞧。那地方地勢低，風大，積雪不容易存太厚。要是鬼子當年要運物資進去，走溝裡最省力氣，車馬也容易進去。”
三人沒再耽擱，趕著爬犁，帶著狗，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東邊山溝裡摸去。山溝裡比外面冷得多，兩邊都是陡峭的石壁，中間夾著一條狹窄的通道，地上的雪被風吹得結了一層硬殼，踩上去嘎吱作響，聲音在空曠的溝裡傳出老遠。
幾條獵犬在前面小跑著，鼻子貼著雪地，不時發出一兩聲低沉的哼哼。大兒馬在後面拉著爬犁，呼哧呼哧地喘著白氣，馬蹄子在硬雪殼上打滑。
王建軍走在最前面，眼睛死死盯著山溝兩旁的石壁。他知道，鬼子就算再能藏，有些痕跡是抹不掉的。
走了約莫半里地，山溝開始變得寬闊，兩邊出現了一些密集的松樹林。這些松樹長得極大，樹冠上壓著厚厚的積雪，把下面的光線遮得嚴嚴實實，顯得陰森森的。
“姐夫，你看這兒！”林浩宇忽然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幾分興奮。
王建軍和王長貴趕緊湊過去。林浩宇指著一處石壁下方：“這兒有個洞！”
王建軍蹲下身子一瞧，那確實是個洞口，約莫有半人高，隱藏在幾棵大松樹後面。但仔細一看，洞口周圍全是亂石和乾枯的雜草，裡面黑漆漆的，還往外冒著一股子野獸的臊氣。
“別瞎激動，這是個獾子洞，要麼就是狼窩。”王建軍拿槍托往裡探了探，又讓獵犬過去聞了聞。
果然，幾條狗一湊過去，立馬齜牙咧嘴地低吼起來，渾身的毛都豎了起來，大青狗還往後退了兩步，喉嚨裡發出警告的聲音。
“裡頭有活物，估計是隻老狐仙或者獾子。”王長貴拉了林浩宇一把，“走吧，別招惹這玩意兒，真要是惹急了，竄出來咬一口可不是鬧著玩的。”
林浩宇有些失望地嘆了口氣，拍了拍手上的土：“白高興一場，俺還以為找著門了呢。”
三人繼續往前走，越往裡走，山溝裡的溫度越低，連撥出的白氣都彷彿要瞬間凍成冰渣子。
就在這時，走在最前面的大青狗忽然停住了腳步。它聳了聳鼻子，像是聞到了什麼奇怪的味道，耳朵猛地豎了起來，接著“汪汪”大叫了兩聲，撒腿就往山溝深處的一片亂石堆跑去。
其他幾條狗見狀，也跟著興奮起來，搖著尾巴一擁而上。
“有動靜！”王建軍眼神一凝，端起五六半，快步跟了上去。
“姐夫，等等俺！”林浩宇和王長貴對視一眼，也趕緊拎著棍子和刀跟在後面。
大青狗停在一塊巨大的花崗岩石壁前。那石壁足有三層樓高，上面爬滿了枯死的藤蔓，被厚厚的冰雪覆蓋著，看不出什麼異常。但幾條狗卻圍著石壁下方的一處雪堆，瘋狂地用爪子刨著雪，嘴裡發出焦急的嗚嗚聲，尾巴搖得飛快。
“姐夫，狗是不是發現野獸了？難道是野豬趴窩？”林浩宇緊張地端起槍，眼睛四處亂掃。
“不對。”王建軍走上前，用侵刀撥開狗刨出來的雪。
雪層下面，露出的不是泥土，也不是天然的岩石，而是一層黑乎乎、硬邦邦的東西，表面反射著金屬的冷光。
王建軍用刀尖用力颳了刮，發出“噹噹”的清脆碰撞聲。
“鐵的？！”王長貴驚撥出聲，眼睛瞪得滾圓，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林浩宇也倒吸了一口涼氣，頭皮一陣發麻，嘴巴張得老大：“我操，姐夫，這下面有鐵傢伙！這地方咋會有鐵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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