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大山靠在窯壁上。
他身上的棉衣在剛才的肉搏中徹底被撕爛了，露出一道翻卷的血口子。
但他看著那群哭出聲的孩子，嘴角卻忍不住微微咧開。
“齊大山。”
王建軍叫了他一聲。
齊大山抬頭。
“建軍。”
“手伸出來。”
齊大山愣了一下，乖乖把那雙滿是凍瘡和血跡的手伸了出去。
沒有手銬。
王建軍只是扔給他一卷帶血跡的舊紗布。
“自己纏上，別回了村讓木生看著掉眼淚。”
齊大山接住紗布，眼眶有些發熱。
“哎。”
他低應了一聲，低頭笨拙地用牙齒咬著紗布的一頭，一點點纏住手腕上的創口。
山道上的風小了些。
陽光艱難地刺透鉛雲，在蒼茫雪原上灑下一片斑駁的金芒。
回村的路上，隊伍拉得很長。
兩個被俘的看守被公安用麻繩反剪著雙手，死狗一樣在雪地上拖行。
趙德全的兒子走在王建軍身邊，腳上套著梁衛國硬脫下來的大頭棉鞋，走兩步就得提一下褲腳。
“建軍叔。”
“叫哥，俺沒那麼老。”
王建軍面無表情地糾正。
少年推了推鼻樑上的斷腿眼鏡，小聲道：“建軍哥，俺爹……真做壞事了嗎？”
王建軍腳步未停，目光平視著前方那座在風雪中隱現的村落。
炊煙正從幾十根黃泥煙囪裡嫋嫋升起，在村莊上空織成一片溫暖的灰白色霧氣。
“做過。”
王建軍的聲音很平，沒有刻意粉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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