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大山猛地站直，腳跟在凍硬的泥地上狠狠一磕。
“走！”
半小時後，村部後院的牛棚被拉開。
一頭大挽馬拉著兩架寬板爬犁停在雪地上。
爬犁上鋪著厚厚的幹稻草，上頭碼著麻繩、鐵叉、三把磨得雪亮的短柄剝皮刀，還有用油紙包著的兩包老火藥。
梁衛國揹著一支擦得鋥亮的半自動步槍，皮帶勒得緊緊的，整個人透著一股子殺氣。
另兩個屯裡的年輕好手也帶了套子和短斧，神情興奮又緊張。
林月娥站在爬犁邊上，手裡拎著個軍綠色的布包。
她走上前，直接把布包掛在王建軍胸口。
“裡頭是兩個幹苞米餅子，還有一小壺燒酒。”
“別逞能。”
她抬眼看著王建軍，瞳孔裡映著滿地的白雪。
“打不著肉，大夥兒喝稀粥也能挺過去。”
“你要是折在裡頭，這二十多個娃子，俺一個也不管，全轟出去要飯。”
王建軍咧了咧嘴。
“敗家娘們，心真黑。”
“知道就好。”
林月娥抬手給他整了整領口，順勢用力拍了一下他的前胸。
“滾吧。”
大青狗率先躍出木柵欄，發出一聲嘹亮的狂吠。
爬犁滑板壓在雪地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一行人拉著長長的影子，一頭扎進了黑沉沉的深山雪海之中。
山風在落葉松林裡呼嘯。
隨著地勢拔高，風力明顯變大，刮在臉上像刀片在割。
齊大山牽著挽馬的嚼子，腳步極穩。
他雖然身上帶傷，但只要一進山，整個人那種侷促不安的陰鬱氣就散了大半，眼神敏銳得像頭老狼。
“建軍，風向轉西了。”
齊大山伸手捻了一把松針上的雪粉。
“咱們順風，氣味容易被老林子裡的畜生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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