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給你叔上戶口。”
老漢眼皮微垂，聲音乾澀。
“十七年前他的糧本銷了，在縣局檔案裡是個死人。”
“顧同志給開了證明，俺得給他把名字重新落回咱們屯的戶口簿上。”
王建軍端詳著老漢花白的鬢角。
歲月在這張黑紅的臉膛上刻出了幾道像刀鑿一樣的深溝。
“行。”
王建軍站起身。
“明早讓梁衛國套爬犁送你們去，路上雪厚，別閃了腰。”
老漢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裡閃著光。
“不礙事，俺走得動！”
“肉別捨不得吃，過兩天俺還進山。”
王建軍撂下話，轉身拉開房門。
寒風呼嘯著灌進來，吹得煤油燈火苗劇烈搖晃。
王鐵山追了兩步到門檻邊。
“建軍。”
王建軍腳下一頓，回過頭。
老漢張了張嘴，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終只擠出一句話來。
“外頭冷，帽子戴嚴實。”
王建軍沒應聲，抬手把狗皮帽子的護耳拉下來，邁入漫天飛雪中。
大青狗從磨盤底下躥出來，甩了甩皮毛上的白霜，安靜地隨在他腿側。
身後那扇破舊的木門緩緩合上，擋住了屋裡微弱的燈光。
一夜風雪無話。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後山背風坡上就響起了鐵鎬鑿擊凍土的脆響。
當！當！當！
火星子順著白雪四濺。
齊大山赤著膀子，只套了件破夾襖，輪著大鐵鎬瘋狂下砸。
紅砂土凍了一尺多深，底下的土質卻鬆軟乾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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