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衛國兩隻手捧著頭狼皮，嘴裡嘖嘖稱奇。
“這玩意兒要是硝熟了，鋪在炕頭上，能把老寒腿給治好。”
王建軍拿雪塊擦了擦手上的血漬。
“給老王頭送去。”
梁衛國手一抖，有些肉疼。
“給他？那老頭子骨頭硬得很，用得著這麼金貴的東西？”
“他十七年沒睡過熱炕了。”
王建軍把獵刀插回刀鞘，聲調平淡。
梁衛國抿了抿嘴，沒再廢話，麻溜地把皮子卷好捆在爬犁上。
回村的陣仗比昨兒個打黑瞎子還熱鬧。
六頭野狼雖然肉柴發酸，但骨頭砸碎了熬油，拌在高粱面裡也是能救命的嚼裹。
村口的大磨盤底下，林月娥早就領著幾個婦女在等著了。
一見隊伍全須全尾地回來，林月娥那張緊繃了一下午的臉才算緩和下來。
她快步迎上去，目光先在王建軍身上打了個轉，見他後背棉襖沒滲血，才把懸著的心放回肚子裡。
“聽說遇著狼群了？”
“幾隻餓昏了頭的雜毛，沒成氣候。”
王建軍隨口帶過。
跟在後頭的趙小山卻忍不住挺起小胸脯，跟村裡幾個半大小子比劃。
“建軍哥一槍一個！那頭狼那麼大，蹦起來半丈高，叫建軍哥隔著一百多步，一槍把脖子給打對穿了！”
村裡的大姑娘小媳婦聽得一愣一愣的，看向王建軍的眼神越發透著一股子敬重。
在深山老林裡，能護住屯子、能給娃子們掙來肉吃的人，那就是活生生的頂樑柱。
晚飯是在村部大食堂開的。
大鐵鍋裡燉著熊骨頭和酸菜，地瓜面貼餅子貼了溜溜兩層。
防空洞裡的暖窖基本成了型，再晾上兩天散散潮氣，二十幾個娃就能全搬進去。
吃過飯，王建軍提著用油紙包好的頭狼皮，邁步走向屯西頭的老屋。
推開柴門，屋裡只有一盞豆大的油燈在亮著。
王鐵山坐在炕沿上，正拿著一根老牛角梳子，一點一點給王建國梳理頭上結成硬塊的亂髮。
王建國換了一身王建軍早年穿剩的舊棉軍裝，雖然肥大，但洗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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