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軍伸手在少年的肩膀上用力按了按。
力道很大，按得趙小山身子晃了晃。
“但他當兵打鬼子的時候，流的血是真的。”
“想護著你這張嘴，也是真的。”
“這勳章，不是特務的贓物，是公家當年實打實發給英雄的。”
“你收著，不用覺得見不得人。”
趙小山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將那塊紅布死死按在胸口，發出一陣壓抑至極的哭聲。
黑板前的幾個孩子探頭往這邊看。
王建軍掃了他們一眼，聲音提高了幾分：
“看啥看？沙盤上的字寫完了沒有？誰寫得慢，晌午的肉湯扣半勺！”
孩子們嚇得一縮脖子，趕緊低頭在沙盤上瘋狂劃拉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趙小山抹乾了臉上的淚水，站起身來。
雖然眼睛紅腫得像兩個爛桃子，但整個人的脊樑骨，卻比方才挺得更直了些。
他把紅布包仔細地揣進最貼身的衣兜裡，扣緊了紐扣。
“建軍哥，俺懂了。”
“懂了就滾回去教書。”
王建軍轉身往外走。
“下午大山去挑泥抹外牆，你帶著兩個大的，把地道里碎石全運出去。”
“哎！”
趙小山脆生生應了一聲，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爽利。
走出防空洞，刺目的陽光照在雪地上，晃得人眼花。
林月娥正坐在院裡的石碾子旁邊，手裡捏著一把剪刀，熟練地裁剪著那兩張剛起下來的豺皮。
大青狗在旁邊伸著舌頭，眼巴巴看著切下來的皮下碎油脂。
“把東西給他了？”
林月娥頭也沒抬地問。
“給了。”
王建軍走過去，靠在石碾子邊上。
“哭得跟個尿炕的小鬼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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