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那三天,整個城市都像按下了靜音鍵。
考點門口拉著十幾米長的警戒線,交警站在路口,所有車到這都自動減速,連喇叭都不敢按,路邊立著大大的 “禁止鳴笛 考生正在考試” 的牌子。
志願者穿著紅馬甲站在門口,免費發礦泉水和扇子,送考的家長清一色舉著向日葵,不少媽媽特意穿了紅旗袍,站在太陽底下,連說話都壓著嗓子,怕吵到裡面考試的孩子。
早上徐婷菲六點半就開車到他家樓下,按喇叭都只敢按短音,拎著豆漿油條上來接他的時候,看見他半邊臉還腫著,憋笑憋得肩膀抖。
進考場前林鋒不用抬頭都知道北淼在門口,那貨靠在最邊上的香樟樹上叼著沒點燃的煙,跟周圍穿旗袍舉向日葵的家長格格不入。
林鋒假裝沒看見,把口罩往上拉了拉,攥著透明文具袋跟著安檢的隊伍往前挪。
高考安檢很嚴,金屬探測器掃過全身,林鋒身上除了文具和准考證身份證什麼都沒帶,順利過了安檢進了考場。
他根本沒帶召喚器,美真那邊早就跟他說好,若是高考時自己所在位置真的出現異能獸,她首接用衛星遠端給他傳送鎧甲能量,不用帶召喚器在身上,省得麻煩。
前三天他全程把存在感壓到最低,口罩焊在臉上,考完試就跟著大部隊溜,連去廁所都特意繞開北淼蹲的那棵樹。
徐婷菲每天都會和林鋒一起出來,倆人默契地絕口不提鎧甲之事,每天車上聊的只有 “數學最後一道大題算出來沒”“理綜選擇題蒙對了幾個”。
他甚至覺得,在這種全社會都圍著高考轉的氛圍裡,那些打打殺殺的事,都像上輩子的事了。
首到最後一場英語。
考場裡的舊風扇吱呀轉著,正前方的掛鐘秒針咔噠咔噠走,整個考場安靜得只剩下筆尖劃過答題卡的沙沙聲,連窗外的蟬鳴都顯得格外吵。
黑板上用粉筆寫著考試時間,監考老師一前一後站著,連走路都放輕了腳步。
林鋒寫完最後一篇英語作文,把筆放下,抬頭掃了一眼掛鐘,還有十五分鐘收卷。
他靠在椅背上鬆了口氣。
三天了,沒出任何亂子,沒碰見過半隻異能獸,安穩得像他真的只是千千萬萬普通高考生裡的一個。
還有十五分鐘。
監考老師宣佈可以走的瞬間,整個考點瞬間從死寂炸開。
考場裡立刻響起此起彼伏的鬆氣聲,有人拍桌子有人喊,走廊裡全是往外跑的學生。
林鋒跟著人群慢悠悠往外走,口罩扯到下巴,考點外的家長瞬間湧上來,遞水遞花,記者扛著相機擠在門口拍,發傳單的一窩蜂圍上來,塞了他滿滿一手裡的補習班宣傳單。
“林、林鋒?”
身後有人叫他,聲音有點怯生生的。
回頭是披著頭髮的蘇曉,揹著 NIKE 書包,是他初中前桌,考高中時考進了一中。
蘇曉看著他,心臟怦怦跳,臉有點發燙。
初中的時候她就對這個話不多的前桌有好感,兩年多沒見,他比初中的時候高了快一個頭,輪廓也硬朗了很多,站在人群裡格外扎眼,她剛才在考場裡認了半天,才敢過來打招呼。
“真的是你啊,我剛才在考場坐你斜後方,認了好久…… 太巧了。”
“嗯,挺巧的。” 林鋒客氣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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