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灑在希望市的沿江公路上,路面乾淨明亮,往來車流平緩,微涼的江風裹挾著水汽,輕輕拂過沿途的草木。
北淼握著方向盤,車速放得很慢。
心底積壓己久的鬱結層層堆疊,讓他心緒難平,難得想尋一處安靜的地方獨處片刻,紓解心緒。
車子緩緩轉過臨江彎道,視線豁然開闊。
江邊的青石護欄旁,一道單薄孤寂的身影,正靜靜獨坐於此,望著滔滔江水失神。
北淼瞳孔驟然一縮,腳下立刻鬆了油門,猛地將車停靠在路邊。
是冰兒。
這段日子他一首堅持送冰兒上學,兩人明明日日相見,可冰兒始終刻意疏遠,平日裡更是刻意避著他,態度冷淡得像隔著一層冰。
時隔多日再次相見,她依舊是那副清冷疏離的模樣,孤身靜坐江邊,背影單薄落寞。
北淼沒有絲毫遲疑,推門下車,快步穿過馬路,大步衝到冰兒身前,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江邊的靜謐。
“冰兒!你怎麼在這裡?你不應該在上學嗎?”
滿心的牽掛與擔憂脫口而出,可回應他的,只有一抹涼薄又帶著幾分譏諷的笑意。
冰兒緩緩回頭,眼底沒有半分重逢的暖意,只剩疏離冷淡,還帶著陰陽怪氣,明亮的日光襯得她神色愈發淡漠。
“怎麼?北淼少爺現在有空關心我了?平日裡忙著當正義的鎧甲勇士,哪裡還記得我這個多餘的人。”
話語字字帶刺,像細碎的冰碴,扎得北淼心口發悶。
他張了張嘴,所有關切的話語盡數卡在喉嚨,只剩下無盡的自責與愧疚。
他清楚,自己沒有資格辯解。
當年懦弱的自己放棄了冰兒獨自逃跑,讓對方獨自墜入無邊黑暗,受盡磨難。
江邊清風徐徐,吹動兩人的髮絲,也吹開了塵封多年的過往。
“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你。” 北淼的聲音褪去了往日的高傲強硬,滿是低沉的自責,“當年是我太懦弱拋下了你,讓你獨自承受了所有痛苦。這麼多年,我沒有一天不在後悔。”
他緩緩抬手,從貼身的衣兜中,取出一枚打磨光滑,早己被摩挲得溫潤的小小海螺。
螺身紋路清晰,帶著經年累月的溫度,是兒時冰兒親手送給他的信物,也是北淼這麼多年唯一的念想,常年貼身攜帶,從未離身。
“這個海螺,我一首帶在身邊,從來沒有離開過。”
北淼指尖微微發顫,鄭重地將小海螺遞到冰兒手中,眼神真摯又愧疚,“以前是我不配擁有它,現在我把它還給你。所有的虧欠和過錯,都是我的責任。”
冰兒垂眸看著掌心的小海螺,眼底飛快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轉瞬便被刻意偽裝的脆弱覆蓋。
她刻意泛紅眼眶,語氣帶著難以掩飾的委屈與無助,完美復刻出被迫受控的可憐模樣。
“現在說這些,早就晚了。” 她聲音沙啞,帶著刻意的怯懦,“他們給我注射了特製藥劑,我必須每天按時回去報到,稍有違抗,就會被他們嚴刑毒打,根本沒有逃離的餘地。”
這番話如同重錘,狠狠砸在北淼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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