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睡得並不踏實。
夢裡全是白佛寺的日子——季羨的臉,最後半個月的朝夕相對……然後畫面一轉,是大婚之日,紅燭高照,她一個人坐在婚床上,等到天亮,等到燭淚流乾,等到滿室冷清。
那些畫面壓在她胸口,像溺水的人被按在水底,喘不上氣。
“哐當——”
一聲悶響。
溫酒猛地睜開眼。
屋內漆黑一片,不見半點光亮,深夜的寒意夾雜著雨氣滲入屋內,莫名的壓抑感撲面而來。
窗外雨勢未歇,淅淅瀝瀝連綿不絕。溫酒定了定神,起身走向窗邊,腳下忽然踩到一片溼滑水漬,鼻尖同時縈繞開一縷若有似無的血腥味。
她心頭一凜,瞬間驅散了殘存的睡意,抬手輕輕將窗扇扣緊。
她能感覺到有視線牢牢鎖在她身後。
可 來人氣息隱匿得極好,她幾番感知,竟完全判斷不出對方確切方位,心中頓時警鈴大作。
此人武功遠在她之上,對方遲遲未曾動手,想來並無立刻取她性命之意。她強壓下心底害怕,努力穩住身形,準備伺機而動。
剛要側身迴轉,一柄短刀已然貼上她的脖頸,冰涼的觸感順著肌膚蔓延全身,刀鋒鋒利,稍稍一動便能要了她的性命。
“嗒、嗒、嗒。”
雨水順著來人衣襬不斷滴落,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低沉沙啞的嗓音在耳畔響起,帶著難以掩飾的虛弱與痛楚,顯然身受重傷:“我無意傷你,安分些,不許出聲。否則,休怪……”
溫酒聞著從身後飄來的血腥氣,再加上抵在她脖子上的刀雖然穩,但握刀的手在微微發顫,只是被剋制得很好。
因兩人靠得太近了,她能感受到那人身上散發出來的、帶著殺意的壓迫感,
但她的斷定,此人受了傷,還不輕。
溫酒努力讓自己劇烈跳動的心平靜下來,伸出右手輕輕拍了一下男人舉刀的手臂,微微點頭:“我不會喊人的,但是我能先喝口水嗎?”
她是真的渴。被夢魘壓了一夜,又受了驚嚇,嗓子幹得像要冒煙。
身後的人明顯頓了一下。
大概是從未想過,一個被刀架在脖子上的女人,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遲疑片刻後,那把刀退開了半寸,但未曾放鬆分毫。
溫酒慢慢地往桌邊移動,趁喝水的時候,感受到脖子架的刀沒有了剛才的力度,隨即迅速向後靠,用金針插向身後之人的手臂。
手臂一瞬間失去了力氣,像是被人抽掉了筋。
“咣噹——”
匕首落地。
身後的人悶哼一聲,身體晃了兩晃,應聲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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