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日寒毒反覆高熱,拒不就醫,整個人已經撐到極限,再拖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周與橋快步上前,剛要靠近,身側一道素影瞬間擋在溫酒身前。
蘇葉眉眼驟冷,指尖悄然扣住袖中毒粉,身形戒備緊繃,隨時可出手制敵。
周與橋瞬間止步,連忙抬手示意無害,躬身恭敬行禮:“屬下週羽橋,乃是淮陽王世子貼身護衛,無意驚擾姑娘!”
溫酒眸光平靜無波,輕聲開口:“周護衛深夜至此,何事?”
周羽橋抬頭,神色焦灼懇切,語氣帶著萬般無奈:“六姑娘,我家世子舊毒突發,高熱不退、昏迷反覆,死活不肯讓尋常大夫診治。屬下走投無路,斗膽懇請姑娘移步,為世子看一看診!
溫酒眸光輕輕一轉,望向不遠處那座隱於月色下的巍峨莊院。
原來,這座常年空置、藥香暗浮的神秘別院,竟是季羨的靜養之地。
她眼底掠過一絲無人察覺的深意,唇角微揚,應聲從容:“無妨。能為世子診治,是我的榮幸。”
周與橋聞言鬆了大半口氣,可心底莫名掠過一絲細微的不安。
總覺得六姑娘太過從容鎮定,彷彿早已洞悉一切。
可此刻顧不上多想,他連忙側身引路:“姑娘請隨我來。”
溫酒攜蘇葉緩步跟上,踏入這座藏於西郊的別院。
院內佈局清雅靜謐,花木錯落、亭臺疏朗,雅緻溫潤,全然不似季羨平日裡冷冽孤絕的性子,倒像是刻意隱匿避世的靜養居所。
穿廊過庭,直達內寢主屋。
周與橋立在門前,遲遲不敢推門,深呼吸數次,心中默唸:世子恕罪,屬下也是別無選擇。
六姑娘絕非外人,唯有她能救您!
一念落定,他抬手推開房門。濃郁苦澀的藥氣撲面而來,混雜著經年不散的寒毒陰冷氣息。
床榻之上,季羨靜靜昏睡。
往日清冷銳利、風華絕代的人,此刻面色慘白如紙,唇間毫無血色,眉心緊緊蹙著,哪怕昏迷不醒,周身也縈繞著難以隱忍的痛楚,呼吸微弱又滯澀。
“六姑娘您看。”周與橋聲音發緊,滿是憂心,“世子體內陳年寒毒一直靠秘藥壓制,此番不知為何驟然爆發,連日反覆高熱、時昏時醒,抗拒所有醫者。隨身解藥早已用盡,府中秘藥遠在京城,來不及遞送。”
溫酒緩步走近,眸光沉靜審視床榻之人,語氣淡涼:“我早前便提醒過你們。他這寒毒積年太深,只靠藥物強壓、拒不針灸調理,損耗根本。這般硬撐,活不過一年。”
周與橋喉間發澀,滿心無力。
世子心性執拗,認定之事無人能改,他們縱使心急如焚,也半點勸說不動。
“六姑娘,求您想想辦法,至少讓世子少受些苦楚。”
溫酒微微頷首,側目示意蘇葉上前探脈。
蘇葉斂神走近,指尖剛要觸到季羨腕脈,昏睡之人驟然睜眼!
那雙素來深邃冰冷、掌控一切的眼眸,此刻蒙著高熱的霧色,模糊不清,卻依舊帶著本能的殺伐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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