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話倒是有幾分道理,只是她溫酒今日得了這些,明日滿京城的貴婦都要指著我的嫁妝說嘴。”
她走到妝臺前,銅鏡裡映出一張明豔卻凌厲的臉,往頭上重新戴了一隻赤金步搖,“她那些東西,不過是借世子的名頭充場面而已。”她一頓,指尖拂過鏡面,嘴角上揚“她怕有命拿,沒命花!”
“姑娘這般想就對了,待您嫁入桑府,自有桑公子疼您護您,屆時什麼體面掙不來?”她起身替溫梔虞攏了攏頭髮,看著鏡子裡的溫梔虞的臉:“而且,那桑公子特意為您尋了一對南珠,比宮裡賜的絞絲鐲子還難得呢。”
溫梔虞聽到這裡,長舒一口氣,露出滿意的語氣:“你說的不錯,我何必與一個將死之人的妻子爭長短。”晃了晃那支步搖,金絲纏就的蓮花在燭火下微微顫著。
“走吧,去庫房看看我的嫁妝,這些東西,一絲一毫都不能少!”
“是。”
兩人正說著,便見夏蝶火急火燎的跑回來,面紅耳赤,一手扶著門框直喘氣,顯然是從庫房跑過大半個宅子,片刻沒歇。
溫梔虞被她這副狼狽模樣唬得一愣,眉頭一蹙:“慌慌張張成何體統?日後我是要帶你入桑府的,這般沉不住氣,我怎敢用你?”
夏蝶嚇得身子一顫,連忙垂首,聲音發顫:“……姑娘,奴婢知錯。”
姑娘說了,過去五年後,可以給了賣身契,放她出府的!
“行了,”溫梔虞看她這副戰戰兢兢的樣子,壓下不耐,邁步往外走,隨口問道:“你不是去盯著我的嫁妝了麼?如何了?”
夏碟起身快步跟上起來,小聲囁嚅:“姑娘,您的嫁妝……嫁妝……”
“說話吞吞吐吐的做什麼?”溫梔虞步子一頓,回過頭來,眉心擰得更緊:“我的嫁妝怎麼了?”
“剛剛奴婢跟著秦媽媽正要封箱,二娘子帶了賬房先生過來,說是大姑娘的嫁妝,要重新理……”夏蝶說完,連忙頭低下去。
“什麼?”溫梔虞步子正要邁過門檻,聞言腳下一滑,險些摔倒,夏竹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胳膊。溫梔虞站穩,一把甩開夏竹的手,猛地轉身盯著夏碟,聲音陡然拔高,“為何?誰給她的膽子攔我的嫁妝?”
夏碟被她這一聲嚇得連忙跪了下去,額頭幾乎貼上地面:“奴婢也不知道,但回來的路上,奴婢聽見幾個丫鬟在說……六姑娘方才在前廳開了口,向著老夫人要回了先夫人趙氏的嫁妝,要自己打理。老夫人……老夫人也應了。二娘子今日來庫房對賬,就是為了這件事,順帶核查府中姑娘的嫁妝……”
她越說聲越小,到最後幾乎帶了哭腔,整個人伏在地上瑟瑟發抖。
大姑娘近日是最聽不得‘六姑娘”這幾個字,但偏偏這話從她嘴裡說出來,少不得要挨一頓發作。
果然,溫梔虞的臉色在聽到“六姑娘”三個字時驟然冷了下去,攥著袖口的手指關節發白。
狠狠一甩袖子,咬牙切齒地擠出幾個字:“又是溫酒……她今日是存了心要跟我過不去是不是!”
她猛地回頭看向庫房的方向,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先夫人的嫁妝?趙氏的嫁妝什麼時候輪到她說要就要?母親掌著中饋這些年,那些東西早入了公中的賬,她溫酒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想從我母親手裡把東西要走?”
夏碟跪在地上,肩頭輕輕發顫,不敢接話。
一旁的夏竹見狀連忙上前半步,小心翼翼開口:“姑娘,您先別急,這事不如先去找大娘子商議……”
“商議什麼?”溫梔虞一把甩開她的手,冷笑一聲,“再商議下去,怕是這府裡的東西不但要被她搬空,怕是連我的嫁妝都要被她溫酒搶走,放進她自己庫房裡了!”
隨即提起裙襬大步往帳房走去:“走,去庫房!我倒要看看,今日誰敢動我溫梔虞的東西!”
夏碟聽著姑娘走遠,從地上連忙爬起來,顧不得拍膝上的灰,跟在後面小跑著追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