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餐後,維奧萊特把泡發好栩栩如生的胖嘟嘟毛蟲小心收進手帕,和貝蒂收拾好書包,結伴前往溫室。這學期施普勞特教授開放了三號溫室,赫奇帕奇與斯萊特林合上。維奧萊特剛走進門,就撞上了西弗勒斯的視線。
西弗勒斯站在一排高大的花盆旁,黑色的長袍在陽光下顯得有些沉悶。他挑了挑眉,微不可察地朝維奧萊特使了個眼神。維奧萊特會意地和室友們說了一聲,便小跑著湊到了他旁邊的操作檯前。
等所有學生到齊,施普勞特教授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笑眯眯地宣佈:“好了,孩子們!我們這學期的主要任務是照顧這些活潑的小傢伙——泡泡豆莢!它們開出的花朵非常美麗,但幼苗期非常嬌氣。今天我們的任務就是給這些幼苗移盆,動作一定要輕柔,千萬別把上面的光斑泡泡擠破了!”
教授詳細交代了一通換土和澆水的注意事項後,大家便各自領了幼苗和花盆開始動手。
維奧萊特一邊聽著教授的叮囑,一邊悄悄把手伸進袍子口袋,憑著觸感將手帕裡泡發的莫潘蠕蟲幹摸出來一條。
她裝作認真檢查幼苗的模樣,迅速將其中一條毛蟲悄悄放到了泡泡豆莢的嫩綠葉片上。
“西弗勒斯……”維奧萊特壓低了聲音,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驚恐與無措,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你快看……這葉子上怎麼好像有一條毛毛蟲啊?”
西弗勒斯聞言神色一凝,幾乎是立刻停下了手裡的活計,擰著眉毛湊過頭來,眼睛盯著葉片:“什麼蟲?泡泡豆莢上不應該生——”
還沒等他把那個“毛毛蟲”的尾音吐出來,維奧萊特眼裡閃過一絲狡黠的惡作劇得逞精光。
確認西弗勒斯已經看到莫潘蠕蟲的樣子,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伸手抓起蟲子,精準無誤地直接塞進了西弗勒斯正微微張開說話的嘴裡。
西弗勒斯的臉瞬間綠了。有那麼一兩秒鐘,他的雙眼危險地微微眯起,盯著眼前這個膽大包天的女孩,殺氣都能把人生吞活剝了。
那條在牛奶裡泡發過的莫潘蠕蟲幹胖嘟嘟的,觸感溼軟而豐滿,塞進嘴裡的剎那,他的下意識反應本來是要皺眉吐出來,但看著維奧萊特壞笑的臉,他又不想讓她得逞。
“嚼一嚼。” 見西弗勒斯只是毫無殺傷力地盯著她,維奧萊特用蚊子哼哼般的聲音小聲提醒。
西弗勒斯在心裡進行了一番艱難且劇烈的心理建設。他咬緊牙關,舌尖極其抗拒地抿了一下——
溼潤的蟲身瞬間在嘴裡碎裂開來。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裡面並沒有他預想中爆開的黏膩、噁心或散發著汁液惡臭的怪味,反而因為用牛奶泡過,帶著一股濃郁的奶香與特殊的堅果鹹香。
西弗勒斯喉結滾動,硬生生連著牛奶汁將它囫圇嚥了下去。返上來的回味也比他想象中好上了無數倍,但他臉上的黑氣卻沒有散去半分。
西弗勒斯猛地轉過頭,眼刀狠狠刮向維奧萊特。他手裡正戴著沾滿肥沃黑土的龍皮手套,指尖還殘存著一小塊幹龍糞。
西弗勒斯用只有兩個人能聽清的氣音幽幽說道:
“維奧萊特·斯諾。如果你不想嚐嚐龍糞的味道,最好立刻、馬上告訴我——你剛剛塞進我嘴裡的,到底是個什麼該死的東西。”
恰逢施普勞特教授巡視到隔了一個過道的赫奇帕奇學生,正好背對著他們。
趁著這個千載難逢的空檔,維奧萊特警惕地看了一眼施普勞特教授,確認教授短時間內不會回頭,這才像展示某種稀世珍寶一樣,小心翼翼地從口袋裡拿出了那塊手帕,攤在西弗勒斯面前。
手帕中央,正靜靜地躺著另一條用牛奶泡得胖乎乎、節狀分明的深褐色蟲子。
“喏,就是這個,”維奧萊特壓低聲音,眉眼彎彎地解釋,“埃德蒙今天早上剛從南非寄回來的莫潘蠕蟲幹。好東西就要分享呀,我特意用牛奶給你泡了一條品相最好的——怎麼樣,味道不錯吧?”
西弗勒斯低頭看著手帕裡那條栩栩如生、彷彿還在微弱蠕動般的肥蟲,又回味了一下嘴裡殘留的奶香與鹹味,額角青筋忍不住狠狠抽搐了兩下。
他極其利落地脫下了龍皮手套,伸手將那塊手帕連同裡面的蟲子一把奪了過去。
他拿在手裡仔細端詳著那條用牛奶泡得胖乎乎的幹蟲,又抬眼掃過維奧萊特那張寫滿得意的小臉,狹長的黑眸微微一沉。
“你吃了幾條?”西弗勒斯挑了挑眉,聲音輕得像是一縷冷風。
維奧萊特臉上的笑意瞬間僵硬了一下,眼神飄忽不定地移向了旁邊那盆生機勃勃的泡泡豆莢,假裝研究上面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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