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奧萊特無奈地擺了擺手,懶得再去糾正他。她心裡清楚過猶不及的道理,要是管得太狠,這兩個消停不下來的活寶指不定要把過剩的精力發洩到什麼更危險的惡作劇上。不過她還是忍不住和莉莉對視了一眼,兩人眼底都寫滿了不信任——顯然誰也沒指望他們倆能就此安分下來。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萊姆斯此刻輕輕咳嗽了兩聲,神色帶上了幾分疲憊,低聲道:“今晚……我就得喝藥了。”
詹姆和西里斯聞言立刻打起了精神,剛才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一掃而空。詹姆拍了拍萊姆斯的肩膀,連忙說道:“放心吧,今晚我們就在這裡守著你。接下來的幾天,我和西里斯輪流在寢室陪你,哪兒也不去。”
“對,需要什麼隨時叫我們。”西里斯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意,認真地承諾道。
萊姆斯溫和地向他們道了謝。然而趁著詹姆和西里斯終於肯低頭去翻書包裡筆記的時候,他悄悄抬眼,衝著維奧萊特和莉莉眨了眨眼,暗中比了個“OK”的手勢。
維奧萊特看著他這副遊刃有餘的樣子,忍不住在心裡失笑。看來萊姆斯現在也學會玩苦肉計這一套了,跟詹姆和西里斯這倆混世魔王待久了,也耳濡目染地長起心眼。
“行了,既然活點地圖的具體方案都已經敲定了,那你們就別在這裡耽誤時間了。”莉莉拍了拍手,把眾人的注意力拉了回來,“再磨蹭下去,恐怕都要到吃午飯的時候啦。”
詹姆、西里斯和萊姆斯紛紛應了一聲。三個男孩手腳麻利地將課桌收拾出一半的空間,鋪開一張大羊皮紙和城堡草圖,興致勃勃地開始搭建屬於他們的鍊金陣法。
莉莉和維奧萊特則在桌子的另一端坐下,繼續埋頭鑽研布萊克家的血緣魔法。教室裡漸漸安頓下來,只偶爾停筆互相湊過去檢視對方進度、低聲交流切磋一陣。
晚上,維奧萊特和莉莉熟練地幫西弗勒斯打著下手,將各種複雜的狼毒藥劑材料處理妥當。處理完藥材,兩人便再次圍觀西弗勒斯熬製藥劑。
經過一週的鑽研,莉莉已經能跟上西弗勒斯敏捷的思路,偶爾還能就幾種藥材的融合時機問上兩句切中要害的問題。相比之下,維奧萊特和萊姆斯則依然滿臉迷茫地盯著坩堝裡那團不斷咕嘟冒泡的灰色藥水。
西弗勒斯對著那幾乎看不出區別的灰色泥漿唸了一串低沉的咒語,莉莉在一旁煞有介事地輕聲提醒:“是不是需要把火再調小一點點?”
“微調三分之一即可。”西弗勒斯淡淡地應了一聲,手上的攪拌棒順時針轉了半圈。
維奧萊特見狀打趣道:“照這進度,下次莉莉是不是就能上手幫你熬製了?”
莉莉紅了紅臉,有點不好意思地小聲回答:“那還早呢,裡面好幾處複雜的反應我還不夠熟悉。不過……狼毒藥劑裡的毒性成分分解過程,仔細看確實挺明顯的。”
維奧萊特和萊姆斯聞言湊近了一點點,盯著那大半個小時前就如同汙泥一般的灰色藥液——至少在他們眼裡,這東西自始至終毫無變化。
萊姆斯忍不住感嘆地搖了搖頭:“你們對魔藥的感知能力實在是太厲害了,我拍馬也趕不上。”
“他們的眼睛都是自帶顯微鏡的。” 維奧萊特下了結論。
等藥劑終於熬好,維奧萊特打算像上週一樣和莉莉一起離開,去隔壁教室把西里斯和詹姆換進來。可還沒等她轉身,西弗勒斯就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留在這,我不想獨自面對這幾張討厭的臉。”
西弗勒斯臉色有些陰沉,聲音執拗:“沒有你總遷就這群格蘭芬多的道理。”
“可我留在這裡,萊姆斯等會兒難受起來也不敢表現得太明顯啊,”維奧萊特無奈地小聲勸道,“這樣也會影響你記錄觀察藥效吧?”
“那是狼人自己不要命,”西弗勒斯語氣極冷,“他自己若要強忍著瞞住症狀,影響記錄,那是他自己的事。”
維奧萊特還想勸解幾句,拿過藥杯的萊姆斯卻主動溫和地開了口:“不要緊的,小薇。上週我已經喝過一次,多少有了些經驗,對這次哪裡會不舒服也有了預期,沒太大事。”
見萊姆斯都這麼說了,莉莉同情地看了維奧萊特和萊姆斯一眼,輕輕拍了拍維奧萊特的背,自己轉身去了隔壁教室。被換進來的詹姆戀戀不捨地望著莉莉離去的背影,但還是沒有猶豫地留了下來。西里斯進來時不滿地剜了西弗勒斯一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走到了萊姆斯身旁,抽出魔杖變出一張厚實軟和的床墊和一個枕頭。
詹姆在晚飯時就特意打包了一壺熱巧克力,萊姆斯剛把那濃痰般的藥水一飲而盡,詹姆便麻利地倒了一滿杯熱氣騰騰的巧克力遞到他手裡。
不遠處的桌邊,西弗勒斯已經攤開了羊皮紙,羽毛筆尖懸在紙上,準備嚴密記錄萊姆斯在不同時間段的體徵——喝藥後幾分鐘開始肢體發抖、出汗持續了多久、體溫何時下降……
毒素在體內撕扯對抗的痛苦過程何其殘忍,維奧萊特實在不忍心直視。她默默坐在西弗勒斯身邊,背過身去靠在桌沿上。
西弗勒斯沒有轉頭,左手卻精準地伸了過來,將她的左手緊緊扣在掌心。維奧萊特順從地由著他握著,右手撐起一本厚厚的鍊金術筆記,藉著微弱的燭光強迫自己把注意力轉移到那些繁複的符文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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