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女涵雙》第12章 血色突襲(下)(1)

作者:伊刀哥·8天前

激戰中,柳震東胸口氣血翻湧,武皇境巔峰的威壓如同山嶽般壓得他喘不過氣,古槍上的火焰真氣越來越黯淡,每一次揮槍都耗盡了他殘存的力氣。眼角餘光瞥見卡稜子帶著幾名黑衣修士已突破內院防線,直逼書房方向,柳震東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狠厲。他猛地從懷中掏出一枚掌心大小的墨色晶石——那是前段時間白鯊來時帶來的微型陣法彈,內裡灌注了壓縮的火焰真氣與迷幻符文,此刻他毫不猶豫地將體內僅存的真氣注入其中,朝著趙山河擲了過去。

趙山河正盯著書房的方向,見狀只當是柳震東困獸猶鬥的小伎倆,不屑地嗤笑一聲,抬手凝聚出一面厚重的黑氣盾牌。“轟——!”陣法彈在觸及盾牌的瞬間轟然炸響,狂暴的氣浪裹挾著刺眼的白光瞬間席捲整個庭院,將趙山河的黑氣盾牌震得粉碎,更讓他眼前一白,瞬間失去了視野與方向感,身形踉蹌著後退數步。

柳震東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猛地甩開纏上來的兩名黑衣修士,不顧經脈撕裂的劇痛,踉蹌著衝向後院書房。踹開房門的瞬間,他一眼就看到了書架上那隻紫檀木盒——裡面盛放的,是柳家世代守護的《烈火養念訣》正本。趙山河突襲太過倉促,傳承根本來不及轉移安置,他快步上前,一掌拍向木盒,掌風裹挾著火焰真氣,木盒瞬間爆碎,裡面的絹帛書頁隨勁氣四散飛舞,隨即被熊熊烈火吞噬。柳震東暗暗嘆息,眼中滿是遺憾:“可惜了這傳承,從此便斷了根。”在他的認知裡,這功法一旦被毀,便徹底斷絕,他自己修習的不過是前篇,紅梅、白鯊、無名乃至涵雙,也都只接觸過入門內容,再也無人能繼承完整傳承。趙山河在白光中勉強穩住身形,只來得及伸手一抓,搶到幾片燃燒過半的殘頁,上面的字跡早已被火勁灼燒得模糊不清,辨認不出完整的字句。他心頭劇震,柳家世代守護此功法,柳震東作為家主,究竟修習了多少?是僅懂皮毛,還是早已完整繼承?這個疑問在他心中翻湧,讓他愈發覺得必須拿下柳震東。

“就算毀了,也絕不會給你這叛徒!”柳震東嘶吼著,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與虛弱而沙啞。

早在陣法彈炸開前,無名剛救下險些被短刀刺中的涵雙,便順勢隱於附近橫樑陰影中,密切關注著戰場動向。他本就是蕭門七弟子,奉六師妹妖媚之命暗中守護柳家,此前數次出手相助,皆是為護蕭門傳承一線生機。此刻刺眼的白光與混亂的氣浪襲來,正是他等待已久的刺殺良機。他身形如鬼魅般閃出,兜帽下的眼神冰冷如刀,機關匕首的刀身瞬間彈射而出,帶著淬了冰魄的寒芒,直取趙山河的心臟要害。誰知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佝僂的身影恰巧從側後方衝來——正是剛破解完烈火困龍陣的牛金,他本想趕去書房搶功,卻成了趙山河的替死鬼。

“噗嗤——”匕首精準刺入牛金的後心,武皇境初階的修為在頂級暗殺術面前毫無還手之力,牛金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身體便汩汩地倒了下去,鮮血順著匕首刃身汩汩流下。趙山河在白光中聽得動靜,心頭一凜,下意識地朝著書房方向衝去,恰好避開了這致命一擊。

妖姬在混亂中聞聲看來,見無名一擊斃殺牛金,眼中閃過一絲驚悸。她本以為柳家除了紅梅、白鯊再無高手,竟不知藏著這樣一位頂尖殺手,當下不敢大意,指尖凝聚起淡紫色的毒氣,身形飄忽著朝無名掠去,試圖阻攔他再次刺殺趙山河。

與此同時,柳承業與蘇卿婉正死死護著涵雙,在亂戰之中朝著後院密道的方向衝殺。柳承業手中的長劍早已被鮮血染紅,肩頭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不斷淌血,蘇卿婉的繡春刀也崩了數道缺口,臉上沾著塵土與血汙。“涵雙,聽話,不準回頭!”柳承業沉聲道,將涵雙推向密道入口,“你是柳家的希望,必須活下去!”

話音未落,幾名黑衣修士已追至近前,長刀劈砍的風聲呼嘯而至。柳承業與蘇卿婉對視一眼,均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決絕,二人同時掏出護身的微型陣法彈——柳承業手中的是白鯊帶來的那枚,蘇卿婉手中的則是柳家早年留存的,帶著迷幻效果,能使對手產生幻覺。二人毅然同時引爆,“轟!”兩道真氣炸開,一道形成灼熱的火焰屏障,一道瀰漫開淡紫色的迷幻霧氣,暫時擋住了追兵的去路,而二人也被陣法彈的反震之力震得噴出一口鮮血,身形搖搖欲墜,顯然已受了不輕的內傷。

無名與妖姬纏鬥在一起,匕首的寒芒與紫色毒氣交織碰撞,每一次交鋒都帶著致命的兇險。妖姬的毒功詭異狠辣,毒氣瀰漫之處,連空氣都帶著腐蝕的氣息,可無名的身法更為迅捷,暗殺術更是出神入化,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毒氣,匕首的攻擊直指妖姬的要害。就在這時,卡稜子與一名武王境的外修者也聞聲趕來,三人聯手將無名圍在中間,試圖將這顆最大的威脅剷除。

可即便以一敵三,無名依舊遊刃有餘。他身形輾轉騰挪,在三人的圍攻中穿梭,機關匕首時而彈射而出,時而纏繞絲線,每一次出手都精準狠辣。“鐺!”匕首與卡稜子的鬼頭刀相撞,一股巨力震得卡稜子虎口開裂,長刀脫手飛出,無名順勢一腳踹在他的胸口,骨骼斷裂的脆響清晰可聞,卡稜子慘叫著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廊柱上,口吐鮮血,瞬間昏死過去。那名武王境的外修者剛要出手相助,便被無名反手甩出的一枚透骨釘射中眉心,當場斃命。妖姬見狀心頭大駭,轉身想要逃竄,卻被無名的匕首劃中肩頭,鮮血噴湧而出,帶著輕傷狼狽退到一旁。

“無名?!”趙山河提著昏迷不醒的柳震東從書房出來,看到眼前的慘狀,又瞥見無名身上凌厲的殺意,臉色驟然劇變,大驚失色。他早年在蕭門時便聽聞過六師妹妖媚與七師弟無名的威名,尤其是無名,暗殺之術出神入化,連師父蕭峰都要忌憚三分。如今傳承已毀,他必須留下柳震東的活口——柳震東身為柳家主,究竟修習了《烈火養念訣》多少內容,他始終無法確定,或許對方早已完整繼承,從他口中定能問出關鍵資訊,而柳涵雙不過是可能修習了入門傳承,並非必需。此刻自己身邊卡稜子重傷、妖姬負傷、牛金身死,剩下的人馬也死傷大半,而無名卻毫髮無損,正面對上他,趙山河並無十足把握,更何況方才陣法彈的衝擊讓他氣息紊亂,並非最佳狀態。

此時的內院煙霧瀰漫,空氣中除了硝煙味,還夾雜著一股刺鼻的毒氣——那是前段時間紅梅帶來的五枚爆炸毒丹,此次趙山河突襲迅猛,並未有任何試探性攻擊,這五枚毒丹便在此次激戰中派上了用場。一名重傷的柳家客卿自知無力迴天,臨死前將五枚毒丹盡數引爆。這毒丹威力不算頂尖,卻勝在毒性猛烈,發作迅速,吸入者三息之內便會渾身抽搐,武王境以下修士根本無法抵禦。凡是吸入毒氣的黑衣修士,紛紛倒地蜷縮,口吐白沫,瞬間失去了戰鬥力,原本混亂的戰場,此刻更添了幾分詭異的死寂。趙山河看著眼前的亂象,又看了看手中昏迷的柳震東,眼中閃過一絲陰狠的算計,他猛地將柳震東推到身前,厲聲對無名道:“住手!再動一下,我就殺了他!”

無名的匕首停在半空,眼中殺意翻騰,卻終究不敢輕舉妄動。柳震東是柳家的支柱,更是蕭門傳承的守護者,他不能拿其性命冒險。權衡之下,無名只能緩緩收回匕首,冷聲道:“放了他。”

“放了他?”趙山河冷笑,“等我從他口中問出功法端倪,自然會給你交代。現在,給我讓開!”他挾持著柳震東,一步步後退,同時示意妖姬帶著重傷的卡稜子撤離。無名死死盯著他,雙手緊握成拳,指節泛白,卻終究無法出手,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離去。臨走前,他快速掠到涵雙父母身邊,將負傷昏迷的二人扛在肩上,轉身隱入了庭院深處的陰影之中,消失不見。

密道入口處,家僕老忠正拼死抵擋著幾名衝來的黑衣修士。他本是柳家伺候了三代人的老僕,修為僅在武師境,低微得不值一提,卻始終對柳家忠心耿耿。看到涵雙已踉蹌著躲到入口處,老忠眼中閃過一絲欣慰,他猛地伸出手,將涵雙狠狠推入密道,嘶啞著嗓音高喊:“小姐快走!記住,一定要活下去,為柳家報仇!為老爺夫人報仇!”隨即轉身擋在狹窄的入口處,從懷中掏出一枚早已做好最壞打算而留的大型陣法彈,毫不猶豫地引爆。

“轟——!”劇烈的爆炸瞬間席捲了密道入口,碎石與塵土沖天而起,老忠的身影在火光中瞬間消散,與衝上來的幾名黑衣修士同歸於盡。鮮血與碎石混雜在一起,徹底封堵了密道入口,斷絕了追兵的去路。密道內,涵雙被氣浪掀翻在地,額頭重重撞在冰冷的石壁上,劇痛傳來,可她卻渾然不覺,只是死死捂住嘴,聽著身後的爆炸聲與老忠最後的吶喊,淚水瞬間模糊了雙眼。她想回頭,想衝出去,可理智告訴她,不能!她只能咬著牙,在黑暗中朝著密道深處艱難地爬去。

密道內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黴味與淡淡的塵土氣息。涵雙順著冰冷的石壁摸索前行,身後還跟著幾名倖存的柳家子弟,最大的不過十七歲,是柳家旁支的孩子,最小的才十歲,每個人都嚇得瑟瑟發抖,小聲的啜泣聲在寂靜的密道中格外清晰。不知爬了多久,雙腿早已麻木,前方忽然傳來微弱的光芒。眾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掙扎著站起身,快步上前,發現光芒來自一枚鑲嵌在石壁上的夜光晶石,散發著柔和的白光,勉強照亮了周圍的區域。

在晶石照明處,幾名家族培養的外修高手與家丁還有兩個紅梅姨與白鯊叔帶來的人早已在此等候——負責守護密道與後路。此刻他們臉上滿是濃重的疲憊與焦灼,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傷痕,顯然是經歷了一番廝殺才突圍至此。一名領頭的外修看著涵雙,眼中閃過一絲痛惜,隨即沉聲道:“小姐,按照之前的應急預案,我們需分路逃亡。”他說著,將一枚刻著鯊魚紋路的黑色令牌遞給涵雙,“您帶著這枚令牌,跟我們走東側秘道,前往邊境的隱蔽據點;其他隊伍會分別前往俊都府別院和紅梅大人的產業據點,分散趙山河的追兵注意力。”

涵雙握緊手中的令牌,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令牌上的鯊魚紋路凹凸不平,硌得她掌心生疼。她回頭望了一眼密道入口的方向,那裡早已被碎石封堵,再也聽不到熟悉的廝殺聲,只有無盡的黑暗與死寂。她知道,青石鎮的柳家宅院,那個承載了她十六年歡聲笑語的家,那個有父親嚴厲教導、母親溫柔關懷、老忠貼心照顧的家,此刻或許已化為一片焦土。淚水無聲地滑落,滴在令牌上,暈開一小片溼痕。涵雙用力抹了抹眼睛,指尖的鮮血與淚水混合在一起,刺得眼眶生疼,可她的眼中卻漸漸閃過一絲與年齡不符的堅定——她必須活下去,帶著柳家的希望,帶著老忠的囑託,帶著所有死去族人的怨念,總有一天,她會回來,為他們報仇,將趙山河這個叛徒繩之以法,讓柳家的榮光重新綻放。

眾人不再耽擱,按照計劃快速分路。涵雙跟著領頭的外修,在夜光晶石的指引下,朝著密道的另一個出口走去。腳下的路越來越崎嶇,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艱難,可沒有人再抱怨,也沒有人再哭泣,每個人的心中都憋著一股勁,那是求生的慾望,也是復仇的決心。

密道外,夜色依舊濃稠如墨,秋風卷著刺鼻的血腥味,在空氣中肆意瀰漫。趙山河挾持著柳震東離去後,並未放棄追尋,他深知《烈火養念訣》的重要性,也明白柳涵雙若活著,遲早會成為心腹大患。他已下令封鎖青石鎮周邊所有要道,派遣大量人手搜捕,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緩緩鋪開。一場更大的風暴,才剛剛開始醞釀。

而在遙遠的天際,一道紅色的身影正循著傳訊玉符的指引,以極快的速度朝著柳家的方向疾馳而來。紅梅衣袂翻飛,眼中滿是焦急與殺意,傳訊玉符傳來的波動越來越弱,她心中清楚,柳家定然遭遇了滅頂之災,涵雙的處境危在旦夕,她必須儘快趕到,護住柳家最後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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