涵雙入青雲學院已旬日,日日勤學不輟,課業上的亮眼表現,早被班主任馮玲看在眼裡。當初按境界分班,涵雙以武師初階劃入馮玲所轄外院內修三班,煉器、煉藥兩專精專班都想搶她,她卻執意留在普通班組深耕根基,只將煉器、煉藥當作輔修深耕。
“柳涵雙,你先天靈魂圓滿、控火天賦拔尖,去專班能少走不少彎路,當真不留餘地?”當時馮玲特意問她。
涵雙躬身回話:“老師,學生根基尚淺,想先夯牢內修底子,輔修煉器煉藥便好,貪多恐嚼不爛。”
馮玲聞言點頭,打那時起,便多了幾分留意。
外院課程分文武,文課學修行理論、辨藥識礦,武課練基礎功法、實戰招式。每日課業結束,學員或休憩或消化所學,唯有涵雙不敢有半分鬆懈。寅時晨起運轉《烈火養念訣》溫養叱火、穩固境界,卯時隨眾練《青雲基礎訣》,白日跟進班組課業,課後揣著蘇敬成給的通行令牌,往返煉器堂與煉藥堂,練火煉塑形、學認藥煉藥,趕路時啃乾糧都攥著靈石調息。
馮玲初見暗忖:這般連軸轉,不出三日必傷根基。可連日看下來,只剩心驚——涵雙半點不見倦怠,眼底熱忱愈盛,靈氣運轉愈發圓潤,槍法也在間隙勤練中愈發精進,武師初階根基扎得極穩,氣息間隱隱觸到中期門檻,且素來同境界無敵。
“這丫頭,倒是個能吃苦的。”馮玲跟身旁老師閒談,語氣難掩讚許。
恰逢青雲舊例,每兩月抽調內院高手榜在榜學員來外院執教。馮玲尋了外院各班組老師齊聚議事,開門見山道:“諸位,內院執教學員下月便到,我想著藉著這契機辦場限定武師境界以上、大武師境界以下的班級切磋交流學習會,既能以武會友,也能讓外院學員藉機開闊眼界,順帶為後續內院考核鋪路,你們看如何?”
一旁的內修二班老師疑惑:“馮師妹,內院考核門檻嚴苛,咱們外院大多還在武師境,切磋怕是用處不大吧?”
馮玲搖頭,語氣篤定:“不然,你們忘了內院選拔的三大硬性條件?往年多少學員盯著門檻發力,卻摸不清核心。咱們辦這場切磋,正好讓孩子們提前明晰方向,積攢實戰底子。”
她隨即補全內院考核核心條件,字字清晰:“其一,需達大武師境界,這是基礎門檻,能闖過五關的學子,大多是這個境界;其二,境界未及大武師,但有實打實的越階挑戰能力與勇氣,能拿出大武師戰力闖過五關,亦可破格入選;其三,若實力未達標,輔職業需有拔尖成就——煉器師需能百分百鍊制靈品道具,煉藥師需能百分百鍊制三階丹藥,品級不限,內院正缺這類專精人才。”
眾老師紛紛附和,“這話在理,實戰與專精都是關鍵”“正好磨磨孩子們的心性,明確修行方向”,訊息傳開,外院學員個個躍躍欲試,不少人都想借著切磋摸底自身實力,為內院考核做準備。
涵雙聽聞立馬報名,同班學弟學妹勸她:“涵雙,你才武師初階,不管是衝境界還是拼戰力都還差得遠,越級挑戰太冒險了。”
她攥緊離鐵木槍笑答:“正因為差距明顯,才想找學長討教,敗了也能知不足、補短板,是為內院考核攢底氣,好事一樁。”
切磋會場設在外院演武場,四周搭起簡易看臺,內院執教學員與外院老師分坐兩側,臺下學員按班組列隊,人聲鼎沸。首輪同境界比拼,涵雙輪空,立在臺下緊盯賽場,見有學員招式疏漏,便輕聲自語:“這裡該收勢快些,真氣銜接慢了。”“招走剛猛,卻漏了下盤破綻。”
同境界比拼落幕,到了自由挑戰環節,按規矩武師境同階前十可越階挑戰大武師學長,學員們大多猶豫,涵雙卻徑直登臺,對著臺下大武師高階學長們拱手:“學妹柳涵雙,武師初階後期,實力已逼近武師中期,懇請諸位學長賜教,望指點一二,為日後衝擊內院考核打基礎。”
臺下瞬間譁然,竊竊私語此起彼伏。
“武師初階挑戰大武師高階?差兩個大境界呢,這不是自不量力嗎?”
“她是南域來的那個吧,怕是不知道內院考核的深淺,這實力壓根不夠看。”
馮玲眉頭微蹙,卻沒阻攔,對著身旁老師道:“敢闖敢拼也是心性,把控好分寸,不傷及根本就好,這般歷練對她往後闖內院五關大有裨益。”
外院二班一名大武師高階學長率先登臺,抱拳道:“我來陪你練練,點到即止,正好讓你看看大武師境界的真氣底蘊。”
裁判老師一聲令下,切磋開始。學長抬手便是玄階初期掌法,真氣渾厚,掌風凌厲:“小心了!”
涵雙握離鐵木槍凝神應對,槍勢沉穩剛勁:“請學長指教!”《裂火槍訣》基礎招式信手拈來,真氣雖不如對方渾厚,身法卻靈動刁鑽,屢屢避開猛攻,槍尖直鎖對方破綻。
首戰敗北,她被震退數步胸口發悶,下臺後立馬覆盤:“學長真氣凝而不散,續航十足,我招式雖巧卻缺後勁,得把槍勢收得更急些,減少真氣浪費。”
休整片刻再度登臺,這一次她刻意放緩真氣消耗,專攻學長下盤破綻,撐到百招才敗,又悟:“靈氣銜接要跟著身法走,不能脫節,否則招式再巧也難持久。”
這般接連數次,涵雙幾番比試下來接連受挫,敗了數次,胳膊、肩頭添了不少淺傷,氣息愈發不穩,卻次次下臺就抓著同窗問招式疏漏,每次都能從敗局裡汲取經驗,再登臺時便修正幾分,進步之快,讓看臺上老師們頻頻點頭。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一聲嗤笑劃破喧鬧,出身中央域小貴族的王浩緩步走出,他身著錦袍,修為已達武師高階,平日裡眼高於頂,最看不起南域、北域學員,此刻滿臉輕蔑打量著涵雙,譏笑她是南域小家族出來的鄉野丫頭,見識淺薄,“境界差這麼多還屢次登臺,輸了又上,怕是想借著挑戰學長博眼球,好蹭內院考核的名額吧?想來你們南域小家族,連像樣的功法都拿不出來,只能靠這種法子顯眼,真是見識淺薄!”
這話刻薄刺耳,周遭瞬間安靜。涵雙剛下臺,聞言身形一頓,轉頭看向王浩,眼底無怒,只剩清明,緩步走到他面前冷聲道:“修行之路,貴在知不足而奮進,屢敗屢戰只為補己短板、攢實戰底氣,為內院考核鋪路,何來博眼球一說?學長張口閉口出身,難不成你的修為,是靠家族出身撐起來的,而非自己實打實練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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