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照酒坊夥計提供的方位,柳涵雙帶著呃吒、蕭喆穿行在俊都府城縱橫交錯的街巷之中。城內人流熙攘,沿街商鋪鱗次櫛比,各類小吃、香料與美酒的氣息交織飄蕩在空氣裡。不多時,三人尋到一處懸掛黑底鎏金牌匾的酒樓,牌匾之上鐫刻四字:柳家老釀。
三人剛行至酒樓門前,一名身著青布短衫的夥計快步迎上前,臉上堆起熱忱的笑意:“哎呦,三位客官裡面請!不知諸位是打算用餐,還是在此落腳住宿?咱們店裡的烈火燒,可是整個俊都府城遠近聞名的佳釀,入口醇香綿長,保管客官滿意!”
一路跨域長途趕路,三人早已飢腸轆轆。柳涵雙輕輕頷首:“尋一張靠窗的桌子,上幾道店裡的拿手小菜,再搬一罈招牌烈焰燒。”
“好嘞!客官裡邊請!”夥計連忙引路,將三人安置妥當,轉身匆匆去往後廚傳菜。
片刻過後,熱氣騰騰的菜餚連同封存完好的烈焰燒一併送上餐桌。呃吒抬手掀開酒罈封泥,濃郁醇厚的酒香瞬間四散蔓延。他斟滿一碗,小口慢飲,細細品味許久,由衷讚歎:“好酒!這烈焰燒甜潤柔和,入喉沒有灼喉的烈感,酒香久久縈繞舌尖,果然名不虛傳。”
柳涵雙一邊用餐,一邊暗自思索打探訊息的時機。等上菜的店小二再度經過桌邊,她放下竹筷,從容開口詢問:“小二,我聽聞柳家老釀隸屬於柳家產業。我們幾人遠道遊歷,想要拜訪柳家族人,不知能否告知柳家大宅的確切方位?”
店小二聞言微微一怔,上下打量三人,眼底生出幾分疑惑:“聽幾位口音,不像是本地人。柳家大宅在俊都府城內幾乎人盡皆知,府邸坐落城東,緊挨著城主府,十分好找。”
柳涵雙淡淡一笑,刻意隱瞞身份,只含糊回應:“我們四處遊歷觀光,偶然聽聞柳家名號,故而想要登門拜訪。”
酒足飯飽,三人起身走向櫃檯結賬。櫃檯後管賬之人正是忠世豪,柳家老管家忠伯之子。他抬眼望向走近的三人,初見柳涵雙只覺面容熟悉,起初並未深思。可當他凝神仔細端詳,那眉眼輪廓與記憶裡柳家大小姐的模樣漸漸重合,心臟驟然一緊。
待到柳涵雙走到櫃檯近前,忠世豪再也無法保持平靜,猛地自座椅站起身,聲音裹挾著難以壓抑的驚喜與顫抖:“小姐?難道是小姐回來了?”
柳涵雙身軀猛地一僵,心底驟然掀起波瀾。她原本打算隱藏身份慢慢探查,沒料到剛到酒樓便被認出。一瞬間,忠伯為掩護自己撤離,死守秘道,最終與趙山河麾下爪牙同歸於盡的畫面浮現在腦海。酸澀感直衝鼻尖,一層水霧迅速籠罩眼底,她聲音微微發顫:“忠叔,好久不見了。”
忠世豪眼眶瞬間泛紅,快步走出櫃檯,想要躬身行禮。柳涵雙及時伸手,穩穩將他托住。
“忠叔不必行此大禮。”柳涵雙輕輕搖頭,目光望向窗外街道,語氣低沉,“此番歸來,我只是想看一看族中眾人,瞭解大家這些年過得如何。”
忠世豪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激盪的情緒,緩緩開口,將這兩年柳家的境況向柳涵雙娓娓道來:
“小姐,當年紅梅前輩與白鯊前輩護送你離開後,留下人手保全咱們柳家產業。依靠二人先前託人到城主府鋪墊關係,城主願意庇護我們,柳家才得以在俊都府城紮根。
短短兩年,咱們經營的靈酒生意蒸蒸日上,新開了這間柳家老釀,積累了不少家底。城中各大世家見柳家日漸興盛,暗中多有刁難,諸多衝突最後依靠城主從中調和才得以平息。
紅梅前輩與白鯊前輩常年在外遊歷,很少回府。如今府中一應安保事務,皆是羅成武先生主持。羅先生出身蕭門,和白鯊前輩相交莫逆,二人平輩相交。羅先生修為達到武王境巔峰,有他坐鎮,尋常勢力不敢隨意招惹柳家,就連城主也要顧及幾分。”
柳涵雙安靜聆聽,時不時輕聲發問,理清諸多細節,心中漸漸瞭然。
忠世豪轉頭朝著後廚揚聲呼喊:“小李,過來一趟!”
正在忙碌的夥計小李快步跑來,臉上帶著茫然:“忠管事,您有什麼吩咐?”
“酒樓生意暫時交由你、小張還有小紅一同照看,我有要事需要外出。”
小李連忙應聲:“明白,忠管事放心!”
目送忠世豪帶著柳涵雙三人離開,小李站在原地撓了撓後腦勺,滿心疑惑。他暗自揣測:這幾人究竟是什麼來歷?平日裡城中官吏前來,忠管事都從容有度,今日對待這名年輕姑娘恭敬至極,實在讓人捉摸不透。
等到酒樓客流稍稍緩和,小李、小張與負責端茶送水的丫鬟小紅湊到後院角落,低聲閒談起來。
小紅撐著下巴,滿眼好奇:“方才跟著忠管事離開的那位姑娘看著年紀不大,忠管事對待她也太過敬重了。”
小張低聲猜測:“會不會是忠管事遠遊修行的晚輩?我早前聽說忠家有後輩在外求學,一直未曾回鄉。”
小李輕輕搖頭:“我看不像。若是自家晚輩,忠管事不必這般鄭重。依我推測,多半是柳家本家的嫡系大人物。咱們這間酒樓只是柳家一處產業,真正的嫡系族人平日裡極少露面。”
小紅恍然大悟:“若是柳家嫡系,那一切就說得通了!難怪忠管事如此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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