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餘暉鋪灑在快活林偌大的武道場上,整塊青石演武場被鍍上一層溫暖的鎏金。兵器交擊的脆響、拳腳碰撞的悶響此起彼伏,快活林一眾年輕一輩揮灑汗水,彼此切磋磨礪修為。
柳涵雙、蕭喆、呃吒三人辭別臨水亭的無名之後,便徑直來到這片熱鬧的演武場。按照這些日子的習慣,與孟超、鄧傑、陸娜一眾快活林青年好手輪番交手,互相比試長短,打磨實戰經驗。
數輪切磋告一段落,眾人紛紛退到場邊,抬手拭去身上薄薄一層熱汗。呃吒斜倚在青石欄杆之上,胸膛還在微微起伏,亭中無名願意收自己為徒那一幕,依舊在腦海反覆迴盪,彷彿一場虛幻的幻夢。他側過身,看向身側的柳涵雙,壓低聲線,語氣滿是恍惚與不敢置信。
“涵雙,無名叔是真的打算收我做弟子嗎?直到此刻我依舊有些如夢似幻。過去常常聽你說起無名前輩的種種傳奇,以他那般眼界與修為,當真看得上我這點資質?”
柳涵雙抬起手,重重拍在他的肩頭,一股篤定的力量順著肩膀傳遞過去,眉眼漾開一抹淺淡笑意。
“你何苦這般看輕自己?論天賦悟性,放眼整個青雲學院,能有你這般稟賦的又能尋出幾人?你我年歲相仿,你已然踏足武王中階,這份修為放在同輩之中,已經站在上游之列,不必妄自菲薄。”
一旁的蕭喆也邁步上前,溫聲寬慰,緩緩點頭附和。
“涵雙說得沒錯,切莫過度自謙。你的實力與長進,我們這些日子全都看在眼裡。”
不遠處的孟超、鄧傑、陸娜,將這一番對話盡數聽入耳畔。聽聞無名決意收呃吒入門,幾人紛紛邁步圍攏過來,臉上皆是發自內心的喜悅。
性格爽朗的孟超率先開口大笑:“呃吒兄弟,涵雙妹子說得實在。和涵雙同歲便修至武王中階,這份天賦已然十分出眾。況且無名前輩擇徒,從來不以天賦作為第一標尺,最看重的從來都是本心人品。倘若他只看重天資,我孟超怕是早就成了他座下弟子。”
鄧傑連連點頭附和:“正是如此,呃吒兄弟,不必心中惴惴不安。無名前輩既然選擇收下你,必然是你的身上,有著被他看重的閃光點。”
陸娜站在一旁,衣袖半掩唇角,淺淺嫣然一笑。眉眼之間那恰到好處的嫵媚溫婉,處處流露著妖媚平日調教留下的痕跡,她與鄧傑同為妖媚親傳弟子,見慣了宗門之中趨炎附勢之輩,望著侷促不安的呃吒,目光轉向柳涵雙,柔聲說道:“你這位朋友倒是十分有趣,得了莫大機緣,反倒滿心忐忑。”
說笑過後,一眾年輕人再度下場交手,各展所長。
幾場交手下來,眾人心中對彼此的深淺更加了然。呃吒成套的武技根基算不上頂尖,可參悟武學的悟性極為出眾,這些時日的進步所有人都有目共睹,提升幅度甚至勝過蕭喆,是這群年輕人當中成長最為迅猛的一人。
蕭喆心中對此心知肚明,卻並無半分妒意,只是暗自記下自身短板。在場其餘眾人也顧及蕭喆的顏面,心中清楚便罷,沒有大肆議論宣揚。
反觀柳涵雙,眾人很難衡量她的進步。她身上諸多底牌從不輕易展露人前,對於武技招式的理解,早已抵達眾人難以窺探的層次。尋常切磋,她只動用普通招式,旁人只能看見揮灑自如的手段,完全無從判斷她還留有多少上升空間。
交手之中,最讓眾人頭疼的便是呃吒一身驚世速度。但凡眾人不施展出壓箱底的看家身法,根本難以捕捉他輾轉騰挪的身影,往往數個回合,便會被他的極速拉扯出破綻。
夕陽緩緩沉墜,暮色一點點籠罩整片武道場。盡興之後,眾人四散離去。涵雙、蕭喆、呃吒三人結伴離開演武場,各自返回自己居住的院落。
三人心中記掛明日一早即將開啟的特訓,互相敲定集合的大致時間。無名尚且沒有下達確切通知,但所有人心中預設,修行特訓,首要去處多半便是這座武道場。
辭別蕭喆與呃吒,柳涵雙沒有折返西跨院自己的居所,腳步一轉,徑直走向父母居住的院落。
推開廳堂木門,屋內燈火已經次第點亮。無名、紅梅、小青,還有妖媚盡數端坐屋中,幾人神色沉靜肅穆,看模樣已經圍坐在此商議許久。屋內案几之上還擺放著半盞未曾飲盡的清茶。
柳涵雙斂住心神,躬身便要向諸位長輩行禮。
就在她腰身微微彎下的一瞬,一縷柔和卻不容抗拒的靈力悄然湧來,穩穩托住她的身軀,令她無法完成跪拜禮數。出手之人正是妖媚。
妖媚聲音清冷柔和:“都是自家人,不必行這般繁瑣禮節。”
紅梅含笑接話:“涵雙回來了,今日過得如何?”
柳涵雙直起身,坦然回話:“過得十分充實,和往日並無兩樣。今日與無名叔敲定特訓諸事,便去往武道場和大家切磋交手,只是沒能第一時間過來拜見諸位長輩。”
紅梅掩唇輕笑:“我可沒有挑你的理。”
無名身子微微前傾,神色鄭重開口:“涵雙,明日清晨,你帶上呃吒,直接前往主殿集合,也就是妖媚的居所快活林總部正殿,特訓便從那裡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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