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柄短鐮如同附骨之疽,無論她如何變換走位,如何改換進攻套路,鐮刃總能提前封堵住她的去路。她揮刀直劈,鐮刃橫擋架開;她側身迂迴,鐮刃橫掃逼退;她俯身突進,鐮刃下斬鎖死前路。一次次奮力突圍,又一次次被對方精準擋回。
青石擂臺之上,二人纏鬥不休,勁風捲動衣袍,戰況昏天暗地。
莫卿沙腳下踏動凌厲腿法,借步法騰挪突進,趁著近身的一瞬,右手護手刀猛地直搗,刀刃直取秦官胸膛。
秦官不閃不避,手腕猛地翻轉,長柄短鐮順勢迴轉,月牙鐮刃劃出一道弧光,自上而下劈斬而來,硬接這一記刀勢。
鐺——!
金鐵相撞的巨響震得人耳膜發麻。
硬碰硬的交鋒之下,莫卿沙藉著反震之力向後急退,秦官順勢踏步跟進,短鐮順勢橫掃,鐮刃寒光直逼莫卿沙的大腿與腰側。
莫卿沙瞳孔驟縮,腳下步法急轉,身形猛地側旋,身體離地,一腳蹬向秦官腋下堪堪避開這記橫掃的同時將二人距離拉開。可依舊有部分鐮風掃過,來不及完全躲開的位置,她只能抬起護手雙刃奮力格擋。
兵器剋制的劣勢在此刻顯露無遺。短鐮的鉤刃弧度,專克月牙護手短刀的護掌結構,幾番格擋碰撞,鋒利的鐮刃邊緣數次擦過她的手背,一道道血痕在陣法模擬之下浮現,鮮血順著指縫緩緩滴落。
擂臺陣法有著特殊保護機制,僅僅是模擬傷勢,本體並不會真正受傷,可那錐心的痛覺卻真實無比,絲絲縷縷鑽遍四肢百骸。
莫卿沙咬牙強忍痛感,沒有半分退縮,雙刀交錯,配合腿法再度反撲。她藉著旋身的勢頭,左腳蹬向秦官肋下,右手刀斜撩,左手刀橫劈,雙刀一上一下夾擊。
秦官橫鐮格擋,鐮刃磕開雙刀,手臂卻被莫卿沙的腿勁掃中,胸口也添上一道雙刃留下被陣法模擬的傷痕。
百回合轉瞬而過,二人身上都佈滿陣法幻化出來的傷痕,氣息皆已變得粗重。
莫卿沙攻勢愈發急切,雙手護手刀連環劈砍,想要撕開秦官的防禦。秦官手中短鐮輪轉不息,長柄不斷變化角度,鐮刃鉤掛、劈斬、橫掃,死死壓制住她的雙刀。
鐺!哐當!
又是一次猛烈硬碰,短鐮的鉤刃猛地勾住了莫卿沙右手護手刀的月牙弧邊。秦官手腕猛然發力,長柄短鐮順勢向外一帶。
巨大的力量順著兵器傳導過來,莫卿沙握刀的手掌被震得發麻,虎口劇痛。
“哐當!”
護手雙刃被短鐮鉤刃猛然一帶,脫手飛出,重重砸落在擂臺青石地面,發出清脆刺耳的巨響。
莫卿沙氣息急促粗重,胸膛劇烈起伏,怔怔望著自己空空蕩蕩的手掌。
武器脫落再戰毫無意義她輸了。
臺下此起彼伏的喧囂,彷彿一瞬間離她遠去。萬千弟子的議論聲、歡呼聲,全部變得模糊朦朧。
她好不容易藉著柳涵雙的退讓拿到第四名,拿到挑戰前三的入場資格,可這最後一關,終究還是沒能跨過去。
秦官緩緩收回短鐮,臉上沒有半分炫耀得意,靜靜站在擂臺對面,目光平和地望向失魂落魄的莫卿沙:“莫卿沙學妹,承讓了,今天我能僥倖贏你全憑手中兵器之利,真論武技運用我不如你。”
莫卿沙摸了一把額頭的汗珠,深吸一口氣:“秦官學長客氣了,輸了就是輸了,你不用安慰我,若有機會我們再戰。”說完轉頭拾起地上的雙刃護手刀下場。
觀擂席的人群后方,柳涵雙望著擂臺上落寞孤寂的身影,神色淡淡的,沒有意外,亦沒有惋惜。
她可以給莫卿沙一次登上更高位次的機會,卻沒有辦法替她打贏所有的對手。
百強榜的前路,到此便走到了盡頭。莫卿沙學姐,終究還是差了那臨門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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