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考慮不周。”柳涵雙輕輕頷首,不再勉強對方,“既然如此,無論學姐去往何方,都祝你一路平安,前路順遂。”
二人在院門前簡單道別。
數日光陰流轉,莫卿沙慢慢調整好自身的狀態,收拾妥當行囊,辭別青雲學院,轉身奔赴東域煉器公會。
跨域傳送陣空間震盪,一陣陣眩暈感席捲全身,穿過層層空間壁壘,不過短短七日,莫卿沙便抵達了東域。
踏入煉器公會深處的閣樓,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空氣中常年縈繞著熔金烈火的灼熱氣息,混雜淬鍊藥草的清苦藥香。案臺之上,散落著尚未成型的兵刃坯料,各色礦石、獸骨雜亂堆放,丹爐之內火光悠悠跳動,將整個閣樓映照得暖意融融。
葫蘆怪女正坐於案前,指尖捻著一塊剛剛淬火完畢的青銅碎片,指尖緩緩摩挲,細細端詳。聽見推門響動,她抬眼望來。
莫卿沙緩步走到閣樓中央,身姿挺拔,向著案前之人深深躬身行禮。
“師父,弟子回來了。”
葫蘆怪女放下手中青銅碎片,靜靜望著她,靜待她訴說此行的經歷。
莫卿沙胸腔微微發緊,將百強榜比試的結果一五一十如實道出,聲音之中,裹挾著難以掩飾的愧疚。
“弟子止步百強榜第四,未能衝進前三,辜負師父的期許,沒能完成當初的約定。”
她垂著眼簾,早已做好迎接斥責訓誡的準備。
可預想之中的厲聲呵斥,並未降臨。
一陣爽朗戲謔的笑聲驟然響起,打破閣樓之內凝滯壓抑的氣氛。
“傻丫頭,你當真把那前三,當成一道非跨過不可的死命令?”
葫蘆怪女緩緩站起身,緩步走到莫卿沙面前,目光溫和地落在她的臉龐。
“當初叫你去衝擊榜單前三,不過是我用來鞭策你的法子。我怕你終日埋首熔爐鍛火,一心鑽研煉器,荒廢了武道修行。爭奪名次,只是手段,從來不是最終目的。能不能拿到前三,於我而言,根本無足輕重。”
莫卿沙猛地抬起頭,一雙眼眸盛滿錯愕,一層水霧悄然漫上眼眶,她咬緊牙關,倔強不肯讓淚珠滾落。
“你如今方才二十三,尚且還有兩年大好光陰。”葫蘆怪女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頭,伸手拭去她眼角將落未落的淚珠,語氣鄭重無比,“你沒有被虛名執念困住,沒有死磕榜單名次,硬留在學院白白消耗光陰,反而冷靜權衡利弊,選擇如期畢業,規劃自己往後的道路。這份心性,遠比榜單上的一個名次要珍貴萬分。倘若為了爭一個名次本末倒置,那才是真正辜負了我的一番苦心。此番歸來,你的煉器功底未曾鬆懈,武道修為亦是穩步精進。做得很好。”
一字一句,如同溫熱清泉,沖刷掉積壓在莫卿沙心底許久的巨石。
那副捆綁她許久的枷鎖,轟然碎裂。
原來自始至終,師父所求的,從來不是一個冰冷的榜單名次,而是希望她武道煉器二者兼顧,不可偏廢。
滾燙的熱意衝上眼眶,莫卿沙再度深深躬身,行下大禮。
跳動的爐火,將師徒二人的臉龐映照得明暗交錯。
“從今往後,你便是我葫蘆怪女真正的傳人。”
屬於莫卿沙的全新篇章,就此徐徐掀開。
可這份安寧,僅僅只侷限在閣樓這方寸天地之間。
廣袤大陸之上,暗流早已無聲蔓延湧動。血宗謀劃的陰謀,並沒有因為青雲學院一場百強比試便就此停歇。一張張陰毒詭譎的佈局,依舊在暗處有條不紊地推進,步步緊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