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古時候書寫不易,傳播手段也落後,又屢經戰亂、災禍,還有歷代統治者刪減篡改,流傳至今的古籍史料,對昔日舊事大多記載得含糊不清。”
她搖了搖頭,神色帶著幾分悵然:
“至於家主當年究竟是如何破局、如何化解危難的,奴婢實在無從查證。只知曉家主洪福齊天,並未殞命於那場浩劫。”
方掠悄悄鬆了口氣,既然老祖宗沒事,那就不需要我費盡心思前去相救了……可這口氣剛松到一半,又覺不對。
既然那段歷史已經模糊到無從考證,那有沒有一種可能,歷史上救了老祖宗那個人,就是我呢?
他腦子裡亂成一團麻。
這種牽扯時空因果和宿命悖論的難題,想多了容易腦筋打結。
他用力甩了甩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暫時按了下去。
……
晚上八點左右,天色已經黑透了。
山間小村裡,家家戶戶透出搖曳的燈火與天上的星辰遙遙相望。
村東頭,遠遠走來一個身影。
此人生得虎背熊腰,身高足有兩米往上,膀子粗得能把尋常人的大腿比下去,走起路來地皮都跟著顫悠。
往臉上看,疤痕縱橫,正是白天娘娘廟裡那位被叫做“疤哥”的壯漢。
在他身後,還跟著倆畜生。
左邊是喚作黃大膽的黃仙,它居然跟個人似的站著走,步幅雖短,兩條後腿緊捯飭,倒是能跟得上趟。
它身上還斜挎著一隻上個世紀那種老舊的草黃色帆布書包。
右邊是隻狍子,雅號觀山居士,長得和沒角的鹿差不多,憨頭憨腦,灰撲撲一身毛,眼睛眯著,嘴裡總是嚼來嚼去的,也不知嚼的啥玩意兒。
走幾步嚼一嚼,走幾步嚼一嚼,嚼得沒完沒了。
臨近了村口,那黃大膽忽然兩隻前爪合攏,一邊走,一邊口中唸唸有詞。
隨後,它開始不斷地搖頭。
起初只是輕輕晃著,到後來越搖越兇,整個身子都跟著晃起來。那肥嘟嘟的嘴巴子隨著晃動“啪嘰啪嘰”地甩著。
漸漸地,它臉上竟然開始發生了變化!
原本尖細的嘴臉逐漸往裡縮,五官開始挪位,毛髮退去——
等他停止了晃動,臉上竟已變作一個老者的樣貌。
他佝僂著背,身高依舊是矮,兩側的鬍子往外撅著,一雙眼睛黑眼仁多、白眼仁少,看人時眼珠滴溜溜轉,透著一股子精明。
除了臉之外,身上仍是油光鋥亮的黃毛,在月色底下,有種說不出的詭異。
只見他從書包裡取出褂子、垮褲、黑布鞋,三下兩下套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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