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架不光靠豪橫與氣勢,還得有一股子怒火撐著。
方掠現在就滿腔怒火。
所以這一拳砸出去,毫沒手軟。
“砰!”
周屯長犯了打架大忌——劇痛之下,他雙手捂著淤青的眼睛蹲了下去。
方掠瞅準時機,抬腿又是一腳,腳後跟最硬的地方結結實實踹正他的鼻樑。
周屯長仰面栽倒,鼻血糊了滿臉,氣得他拍地大罵,扭頭對手下兵卒嘶吼道:
“一個個杵在那裡當廟裡的泥塑木雕不成?都給老子上!把這廝拆零碎了!”
話音未落,二三十個圍圈的軍漢便呼啦啦蜂擁而上。
方掠有些慌了,他到底是生在法治社會的人,賽場上的經驗再如何豐富,又哪能和這搏命式的群毆相提並論?
一旦開啟混戰模式,管你什麼自由搏擊,什麼終合格鬥,在亂拳之下統統都不好使了。
別看這些軍漢在陣前對敵時唯唯諾諾,轉過身來欺負尋常百姓,可是來了能耐,一個個換了副閻羅面孔。瞪起眼珠子,渾身戾氣沖天,瞧著不像兵,倒像是一群做慣了欺男霸女之事的地痞潑才。
“呼啦”一下,二三十條人影全衝了過來,棍棒刀鞘劈頭蓋臉,一通亂戰。
使長戈的專往方掠下三路招呼,寒閃閃的橫刃只掃他的腳踝;
持木盾的就掄圓了往他的後腦亂砸;
還有幾個連像樣兵器都分不到手的,拿個白梃棍亂點亂掃。
不過是眨眼的工夫,方掠就陷入了被動。
他左支右絀,終究雙拳難敵四手,身上已捱了好幾記。
慌亂間,一個不留神,腳下被不知從何處伸來的腿狠狠一勾,他整個人登時失了重心,“撲通”一聲栽倒在黃土地上。
那些軍漢見狀,愈發來勁,亂鬨鬨地擁上來,全無章法可循,活脫脫一群市井流氓圍毆的架勢。專挑太陽穴、肋下這些要命的地方下手。
拳腳如雨點般劈頭蓋臉砸落,軍靴夾著塵土沒頭沒腦地踹過來,木棍擊打在皮肉上,發出幾聲沉悶的“噗噗”悶響。
長街之上,卻是一片死寂。
百姓們許是見慣了這場面,紛紛別過臉去,搖頭嘆息。有個婦人早已用衣袖掩住了孩童的眼睛。
那周屯長一直佝僂著身子縮在旁邊圍觀,眼神卻陰惻惻地盯著。
瞅準了一個空子,他突然閃身衝至近前,將手中的鋼刀對準方掠的腰眼,狠狠地刺了下去!
正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忽聽得一聲淒厲的嬌叱劃破長街——
“住手!”
這一聲,猶如銀瓶乍裂,驚得眾軍漢手中動作齊齊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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