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匆忙扶正頭盔,引著身後一眾屬吏疾步迎到郭汜馬前,朗聲道:
“恭迎校尉!”
他行的是軍禮,躬身拳抱,身板還算挺直。可身後那幾位縣吏卻都已呼啦啦跪了一地,額頭都快貼到地面上。
獨留他一人立在陣列之前。
“秦縣尉。”
郭汜居高臨下,拉了個長音。
方掠本想表現得從容些,不卑不亢。畢竟在大學校園裡,他也算一號人物,散打賽場上,聚光燈與照相機噼裡啪啦地閃爍,在那樣的場合歷練久了,他自然有著一份沉穩與自信。
平日裡,除了商K會所他不敢進,還沒有什麼地方能讓他打怵的。
可陣前搭話不是比賽宣誓,眼前數千軍卒整齊肅立,那股如山嶽般磅礴的氣勢,仿若實質,壓得人胸口發悶。
豆大的汗珠順著額角滾落,他暗中給自己鼓了鼓勁兒,硬是把膝蓋挺得筆直,應聲抱拳回道:
“在。”
郭汜臉上的法令紋像用刀刻出來的,聲音低沉,不疾不徐:
“大軍連日奔襲,鞍馬勞頓。然,本校尉心念朝廷,不敢忘相國重託。”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繼續道:
“且將你部軍籍名冊、屯長以上履歷、軍械清單、馬匹簿錄、倉廩賬目,盡數取來,呈與本校尉過目。”
他手中馬鞭輕叩鞍韉,發出“篤篤”幾聲脆響,又道:
“再調撥三日糧草,備作軍需。”
什麼意思?
方掠心頭一凜,聽這口氣,好像是要我交出軍權?
他偷眼掃了掃身旁那一眾縣吏。
只見這些人一個個垂著腦袋,眼觀鼻、鼻觀心,臉上沒有半點驚詫的神色,彷彿郭汜這番話早就在他們意料之中。
方掠心中頓時明白了——
瞧這架勢,今日收編的事,這些下屬八成早已知情,多半是跟那個死鬼秦宜祿事先協商過的。
方掠的腦筋轉得飛快……管他們是怎樣商量的,反正這五百來人對自己來說也是個累贅,交出去一點也不心疼,反倒落得清淨。
他心思電轉間,他面上已堆起恭敬之色,抱拳應道:
“下官即刻督辦,定不耽誤校尉大軍行程。”
“善。”
郭汜微微點頭,目光隨即掃向跪伏在地的一眾縣吏,揚聲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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