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州刺史王睿,已被孫堅逼死。
南陽太守張諮,同樣命喪孫堅刀下。
細數週邊諸郡縣的長官,死的死、換的換、逃的逃,印信倒是各有各的,可究竟哪一枚還作數,誰也說不清。
眼下週遭各地官牒印信,可以說比戰場的殘旗還要混亂。
眾縣吏對此番政令之雜,心中多少也早有些準備。
天下已經亂了數十載,宦官、外戚、豪族輪番坐莊,貪墨成風。
黃巾起事在前,軍閥割據在後。
連天子都說廢就廢,何況他們這些區區縣衙小吏?
至於尋常百姓,就更是悽慘。蝗旱連年,赤地千里,田壟間顆粒無收。
聽說許多縣城連樹皮草根都給啃盡剝光了。
這兵荒馬亂的年歲,他們這一支頂著朝廷名號的散兵遊勇,早就成了牆頭草。
誰來誰收編。
誰硬就跪誰。
他們的命運,已不攥在自己的手裡了。
……
上月末。
中郎將徐榮率部在汴水一帶大敗酸棗聯軍。
那一仗打得慘烈,尤其是曹操所部,被徐榮殺得丟盔棄甲,潰不成軍,血水染紅了汴水。
徐榮此役大獲全勝,威名迅速在河南尹、南陽、潁川諸郡傳開。
汴水大捷的戰報傳到長安,董卓大喜,當即傳下軍令:
派遣越騎校尉郭汜,率兩千西涼鐵騎南下,前往梁縣增援;
同時傳書,命駐守在陝縣的長水校尉李傕,帶本部兵馬從西路進發,合力夾擊酸棗軍。
不僅如此,董卓還敕令郭、李二人沿途募兵,擴充人馬。
其實所謂的募兵,不過就是到處抓壯丁的體面說法罷了。
這郭汜行軍,真可謂是走一路、撈一路,搶一路。
他引軍所過之地,如飛蝗過境。
沿途郡縣倉廩府庫,乃至鄉野民舍糧窖畜欄,皆被搜刮得乾乾淨淨。
當隊伍臨近新城縣地界,聽聞此地有個叫秦宜祿的縣尉,聚集了四五百號人馬,便飛書傳檄,令其將縣兵併入他的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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