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傕大喜,還是這位老毒貨損招多。他迫不及待地催問:
“何計?快快講來。”
長史李儒手捻鬚髯,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
“方才與荀彧同行那女子——將軍瞧著,感覺如何?”
李傕眼睛一亮:“是個美人兒,可惜戴著冪籬,沒有看到相貌。”
長史李儒笑道:“荀彧適才提過,那女子是他從妹。
“將軍可修書一封,連夜快馬上報相國。書中便說,為安定潁川地方、結好當地士族、收攬士林人心,請相國降旨——
他眯縫著眼睛,狡詐之相畢露,一字一頓地說道:
“命荀氏,將此女送與將軍,納為側室。”
李傕愣了愣,想到那女子的美貌,忍不住粗聲笑道:
“嫁給俺這個大老粗?”
長史李儒微微點頭:“將軍持節坐鎮潁川,代天子綏靖一方,論身份論地位,納她一個士族旁支女子為側室,已是抬舉了荀家。”
李傕搓著一雙大手,眼神已經開始想入非非,滿臉都是粗憨的笑意:
“這計策,妙在何處?老子沒琢磨透。”
轉念,他又皺眉:“況且,老子挖了他們不少祖墳,荀氏還能肯把自家閨女嫁給老子?”
那言下之意——我幹了這麼多缺德事,他們豈能忍?
長史李儒面上那抹淡笑始終不曾褪去,他身子微微前傾,聲音沉了幾分:
“將軍細想,若是荀氏拒不從命,便坐實了他們暗通關東聯軍與黃巾餘孽,心存反意。到時候,將軍便可名正言順地抄沒其全族田莊糧秣,盡掘其祖塋藏寶!
“此舉非但師出有名,相國那裡也只會贊將軍殺伐果決。”
李傕的眉頭卻仍未鬆開,沉聲又問了一句:“那……荀氏若是同意了呢?”
長史李儒撫掌笑道:“應了,那便更好。
“潁川荀、陳、鍾、韓各家世代聯姻、同氣連枝。如今唯獨荀家與將軍結親,旁人必生嫌隙,士族聯盟自會從內部瓦解。
他將茶盞輕輕放下,輕飄飄地落了一句:“我等,便坐收漁利耳。”
“將軍受其金帛掣肘的困局,也自然迎刃而解矣。”
李傕端著銅酒樽沉吟半晌,又覺心中沒底:“此計倒是妙……可相國,當真會准此事?”
長史李儒一揖,語氣篤定:
“將軍請想,我涼州軍在潁川,客居異地,全無根基。而荀氏乃天下儒學望族,荀彧又是士林青年翹楚。
“一旦聯姻事成,對外便可傳為‘頂級士族歸附朝廷、與相國共治天下’的美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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