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裡一時寂然。
夜風穿過林梢,拂動枝葉,簌簌作響,細密綿長。
方掠搬運了幾個周天,感覺莫名有些心神不寧,便睜開眼,望著天上的星辰發呆。
古時的夜空,竟然這般清晰。
墨藍色的天幕上,綴滿了璀璨的星辰。
那漫天星斗彷彿近在咫尺,伸手便能撈一把。
他忍不住伸出手,向著夜空虛虛地抓了抓,指尖什麼也沒撈著。
據《後漢書·天文志》記載,漢獻帝初平元年七月,有流星起於織女,向東南劃過天市垣。
方掠沒讀過這段記載,也不知哪顆是織女星,卻恰好看見,只覺美麗壯觀。
他就這麼仰著臉,一動不動地看了許久。
有了手掌做參照,他發現,那滿天的星穹竟然真的在極慢地轉動。
他閒著無事,用手指比了比天上最亮那幾顆星彼此間的距離。比著比著,手指忽然頓在半空。
這些星辰的排布……怎麼有點眼熟?
是在咱那裡見過?
他忽然想起來什麼,連忙探手入懷,將那塊自太守府得來的青銅片取了出來,高舉到眼前,與夜空兩相映照。
此時大約凌晨三點半,夜色正沉,天上那幾顆最亮的星子反倒愈發清澈分明,一顆一顆嵌在銀河邊上。
好像在給離鄉的遊子指路。
方掠用手中青銅片上所刻的紋路與天穹星辰一比——
好像真能對應上!
銅片表面的線條粗獷磨損,初看不過是一片模糊的古拙刻痕。可若順著星圖去想象,將前景和後景兩層圖層在腦海中重合起來,便出奇了:
條條星線一一對應,分毫不差,連幾處極細微的夾角都吻合得上。
可對應歸對應,這銅片上那些彎彎繞繞的銘文、曲曲折折的線條,到底藏著什麼玄機,他實在是不明白。
“這是洛書河圖定位法。”
一聲略帶虛弱的清冷嗓音自旁響起,方掠轉頭,才發覺黃月舜不知何時已醒了。
她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銅片上,凝了一息,緩緩道:
“觀其經路與文字所述,像是上古天皇氏時期星官初定之物。”
方掠頓時來了精神。“你能看懂?”
黃月舜勉力撐坐起來,蒼白的臉上仍帶著幾分虛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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