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人群漸漸停止了前進的腳步，開始向兩側分散。
看來是到了。方掠心頭一緊，更加小心，仰頭環顧四周。
此處兩側是懸崖，地勢極險，石壁陡峭高聳，頂部巖壁向外突出，猶如鷹喙一般俯瞰著下方山谷，將天光都遮擋了大半。
谷口狹窄，形如瓶頸。
在山谷外圍，有重兵層層把守。一排排長槍森然聳立，那些士兵身上披掛的鐵甲透著金屬獨有的凜冽光澤，甲片相疊，走動時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在這個冷兵器時代，一件重甲的價格甚至可抵得上一匹戰馬。
而西涼兵真正可怕的地方，在於人和馬皆有重甲披掛。
涼州地處絲綢之路要衝，西接羌胡，北臨匈奴，既靠近游牧腹地，能就近獲取西域良馬與中亞的甲冑鍛造技術，又因地處前線，民風彪悍，家家戶戶皆以騎射為能。那裡的漢子自幼便與馬匹為伴，成年後更是善於使用長矛和馬槊，是天生的重騎兵胚子。
所以從兩漢到魏晉，西涼一直是中原統治者心中的大患。
方掠和鹿夢魚身為後世人，深懂這個道理。
尤其是方掠剛來的第一天，就深入郭汜鐵騎營地，親眼見到過這般撲面而來的壓迫感。
也許，李儒之所以張貼告示，邀請四方豪傑一同進入夏墟，除了極於破墓之外，另外一層深意便是震懾人心。
想到這裡，方掠不由向遠處的孫堅看了一眼。只見孫堅站在人群之中，斗笠依舊壓得極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嘴角緊抿，繃出一股刀削斧鑿般的剛毅，眼神在草帽陰影裡爍爍放光。
顯然，這位江東猛虎心中清楚西涼鐵騎的分量，也吃過虧，卻沒有喪失鬥志。
在山谷的最底部，地面豁然有一個巨大的深坑。
坑底的石壁已從泥土中裸露出來，被涼州兵連日清理，挖出了好大一片，灰白色的石面在日光下泛著璀璨的晶光。
那是含有石英、雲母等礦物的花崗岩，不僅堅硬無比，而且不易風化變質。
外表的牆壁堅硬無比，都是由這種一塊塊巨大的石料壘築而成。石壁上遍佈刀刻斧鑿的痕跡，幾處石塊被砸碎，顯然涼州兵嘗試過硬鑿，卻收效甚微。
單從裸露出來的部分看，整座夏墟的規模大到不可想象，埋在地下的部分遠遠超出露出的這一點，如同冰山一角。
怪不得涼州兵不敢繼續破壞牆壁，這等體量的石結構一旦塌方，裡面的東西就會被萬鈞巨石徹底掩埋，到時候莫說寶物，連個囫圇的入口都剩不下。
所以涼州兵只能順著外牆壁一點點清理碎土，沿著石壁的方向往兩側挖開。此刻清理出來的一片空地，幾乎已有一個小型校場那般大了，人站在邊上往下望，竟有些眼暈。
在那空地的中央，有一方八角臺，稜角分明。
石臺八個方向，各立著一塊墨色石碑。
……
人們議論紛紛。
近旁的青牛先生蹲下身，正在給甄宓講述其中的門道。
他的聲音雖然輕，倒是沒揹著方掠和鹿夢魚。
“在夏後舊法術數中，‘八’這個數，對應的是八方與八節，便是空間與時間。地、山、水、火、雷、風、澤、天，此八象，定的是人間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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