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上方,那條巨大的機關尾已再度高高揚起,遮住了穹頂殘存的那一點微光,死亡的陰影將他整個籠罩。
方掠有些恍惚,經過前一番激烈的顛簸,他被震得五臟翻湧,已接連嘔了幾口血,閃躲的動作愈發遲鈍,手上力道也弱了太多,只覺天旋地轉。
……這一來,強弩之末的自己,恐怕是真的躲不開了。
這時,御劍懸在半空中的黃月舜發現阿兄力氣將竭,而那巨大的尾巴正高高揚起,若再次砸下去,阿兄可就凶多吉少。
她一直在提心吊膽,此刻見了,再顧不上阿兄的囑咐,纖手鬆開桃木劍,奮不顧身地從上方跳了下去。
她落到玄武背上,快步跑過去。
“阿兄,我來助你!”
方掠正自昏昏沉沉之際,耳畔聽到黃月舜的聲音,渾身猛地一個激靈,精神驟然一振,手上力道登時又緊了幾分。
黃月舜跑至近前,單手掐劍指抵住眉心——下方那頭狼形鎮魂獸得令而動,四足踏碎積水,朝玄武狂奔而來。
與此同時,她另一隻手探入那道青銅縫隙之中,指尖凝起靈力,在玄武命門深處那顆最核心的能量靈石上一點。
高空之中,那條瘋狂捲動的尾巴忽然遲滯,頓在那裡。
而下方那頭鎮魂獸已如餓狼撲食般縱身躍上玄武后背,一口咬住青銅裂隙的另一側,滿口鐵齒死死楔進甲殼縫隙,四隻鐵足“踢噠踢噠”向後猛力蹬扯。
方掠和鎮魂獸合力猛扯,將那道裂縫一寸一寸地撕開。
黃月舜的手臂已探入命門深處,指尖觸到了那枚最大的靈石,顏色像清晨的湖水,碧綠透亮,帶著幽幽寒光。
眼看著,只要將靈石拿下來,玄武就要徹底失去控制之力。
兄妹二人臉上同時浮起幾分死裡逃生的輕鬆與喜悅之色。
然而就在這時,石牢上方忽然傳來一陣細碎而密集的摩擦聲。
方掠心頭一跳,猛地抬頭——
只見李儒正使一條鉤索,悄無聲息地向上方的大殿攀爬,如同一隻貼著牆壁滑行的毒蠍。
原來這廝趁玄武被他們兄妹二人牽制的當口,竟偷偷溜出了石牢。
李儒在大殿塌陷的邊緣找了個能容身的豁口站定,而後轉回身來,雙臂張開,十指虛按向下方石牢的四壁,口中低低唸誦著陰沉的咒文。
突然,他那十根枯瘦的手指浮起了微弱的黃光,在黑暗裡詭異地閃了幾閃。
緊接著,下方石牢四壁之上,一道道細如毛筆筆觸的扭曲紋路緩緩亮起。縱橫交錯的符文,好像壁虎爬行留下的噁心痕跡。
方掠與黃月舜看到這一幕,臉上僅存的血色霎時褪得乾乾淨淨。
離火符!
十幾張高階離火符,被李儒利用剛才方掠與玄武纏鬥的間隙,均勻地貼在巨坑四周的牆壁上,並用咒文連線,確保可以同時引爆。
離火符的威力,方掠是親眼見識過的。僅一張,便燒穿了整條山谷。
現在李儒竟一口氣貼了十幾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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