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兩道身影正與一頭通體雪白的巨凰遊鬥。
他眼瞳忽然一縮。
根據太祝殘存的記憶,他認出了那二人——
司雨正之職的女子,名喚屏翳,部族中人尊她“雨師”;
司風正之職的男子,名喚飛廉,被人稱作“風伯”。
二人身法皆不慢,劍光交錯如網,一左一右,配合也默契,卻始終近不了白凰的身。
那白凰高達數丈,通體羽毛沒有一絲雜色,白得刺目。
每一次振翅,便掀起大團雪霧,地上的積雪被風捲起層層白浪,向八方排開,近處計程車兵連腳都站不穩。
爪尖掃過,積雪紛飛,下方堅冰般的青石地面便留下幾道半尺深的溝痕,像被鐵犁生生犁過。
白凰鳴聲清冽,穿雲裂石,像寒風颳過冰川雪谷時發出的尖嘯,聽得人骨頭縫裡直髮寒。
剛才飛向空中那道劍氣,就是從神官風正的掌中劍射出,被白凰翅打飛的。
方掠握了握拳,眉頭擰緊:
“雨師和風伯聯手都制不住那白凰,我去,又能如何?”
巫咸眼底那抹隱晦之意又浮了上來,淡笑道:
“要勝這雪族聖地的護山之靈,非太祝大人不可。您又何必推辭?”
方掠更是警惕,懷疑他別有陰謀:
“為何是非我不可?”
巫咸倒也沒有避諱,直言道:
“白凰乃雪族聖靈,受姑射山千年地脈滋養,通體如寒玉,不懼刀兵,不畏術法。
“我十三部族雖高人眾多,但圍攻三日,仍不得其法。
“我經過卜算,才得出‘破局者司天太祝’這個結果。至於緣由為何,卜辭未顯,我也無法參透。”
方掠眉頭擰得更緊。
他不喜歡這種受制於人的感覺。但眼下太祝的妹妹被挾持,實在沒有別的法子。
因記憶的緣故,他對這個妹妹羈絆極深,絕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她被害。
思考良久,方掠終於點頭道:“我可以前去一試,但我不能保證什麼。”
巫咸笑道:“無妨,只要太祝大人盡力,即便不能取勝,我也不會傷害為難令妹分毫。”
說完,他走到陣尾,從一名侍從手中接過令旗,迎風一展。
陣前正在纏鬥的雨師與風伯見了令旗,同時收劍後撤,雙雙掠回本陣,來到巫咸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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